人手臂骨折,仅凭单臂挥刃杀敌;有人胸腹带创,伤口崩裂流血不止,依旧死死抵住墙头;有人身中数刀,濒死之际,依旧拽着敌兵一同坠墙殉命。
他们曾心寒庙堂凉薄,曾不甘身世委屈,可站在国门之上,他们依旧是死守山河的大朝将士。
沈彻手持一柄残缺长刀,立身最险的正中垛口。
但凡有敌兵攀墙露头,便是一刀决绝劈落!
刀锋起落,血花飞溅,每一刀都不留余地,每一击都拼死搏命。他连日奔波未歇,旧伤早已开裂,血水浸透内层战衣,刺骨剧痛连绵不绝,可他身形稳如磐石,刀法愈发凌厉狠绝。
他不敢退,也不能退。
他身后,是百余弟兄的性命,是南疆千万百姓的安稳,是被庙堂轻视、被世人遗忘的边关忠义。
高岗之上,蛮族主将看着久攻不下的战局,眼底轻蔑彻底化作阴沉戾气。
他万万没想到,区区百余残兵败卒,仅凭一道破墙,竟硬生生扛住了数万铁骑的轮番猛攻。
“一群残躯废卒,也敢阻我大军?”
他咬牙怒喝,厉声下令,“重甲步军上前!弃骑登城!不计死伤,踏平黑风谷!”
军令落下,阵列后方的蛮族重甲步军齐齐踏步而出。
身披厚重铁铠、手持巨盾重刃的步兵,舍弃战马,结阵推进,步步逼近关墙。巨盾相连,如同移动的铁壁,挡住零星箭矢碎石,稳稳抵至墙根,密集登墙。
战局,瞬间恶化。
重甲兵防御力极强,寻常刀箭难以破甲,残兵的攻势尽数被巨盾格挡,根本无法阻拦敌军登城。
片刻之间,三面墙头皆有重甲敌兵登顶,与守军贴身肉搏,战线彻底崩坏。
“哨官!左右两翼挡不住了!”
“西侧垛口已被突破!”
急报接连传来,声声危急。
周石拼死驰援西侧,单手战数敌,浑身浴血,嘶吼道:“沈公!速速退守内隘!保存余力!”
退守,便是放弃外墙,放弃大半防线,更是放弃无数弟兄的尸身。
沈彻望着不断登顶的敌军,望着接连倒下的弟兄,眼底寒光暴涨。
他没有退。
在所有人以为防线即将崩塌、孤关必破之时,沈彻骤然提刀,纵身跃下高墙!
身形凌空,猎猎战衣翻飞,直面墙下密密麻麻的蛮族重甲军阵。
所有人瞬间失神。
守军愣在墙头,敌军惊愕阵前。
一人,一刀,直面千军万马。
沈彻落地瞬间,长刀猛劈地面!
震起的风沙裹挟血水,轰然炸开,近身数名重甲兵立足不稳,身形踉跄。
下一瞬,沈彻身形疾冲,刀光如雪,贴身杀入敌阵!
他不与重甲硬拼力道,专挑缝隙破绽,刀刀锁喉、招招致命。厚重铁甲挡得住劈砍,挡不住刁钻穿刺,转瞬之间,数名重甲兵倒地毙命。
孤身一人,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敌军阵中,杀出一片空白区域!
高岗上的蛮族主将瞳孔骤缩,又惊又怒:“狂妄!”
他征战北疆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南朝将领。无甲无援,孤身冲阵,以血肉之躯抗衡千军,悍烈至此,匪夷所思。
“亲卫铁骑,随我斩他!”
蛮族主将怒喝一声,亲自提刀下马,率领数百精锐亲卫,朝着沈彻合围而去。
只要斩杀此一人,黑风谷军心必溃,北疆防线瞬间瓦解。
墙头上的残兵见主将孤身冲阵,浴血厮杀,原本濒临溃散的战意,瞬间再度暴涨!
“将军以身赴死!我等何惜残躯!”
“死守关墙!冲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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