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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卒》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纸陈情,圣心洞明

    不少人未曾亲历前事,只凭满城流言,便认定沈彻居功自傲、品性不端。

    首辅府邸密室,烛火摇曳,光影幽深。

    张临渊端坐其中,听完死侍的全盘禀报,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温润无波。

    “相爷,如今流言遍地,朝野非议渐盛,时机已然成熟。”

    死侍垂首躬身,低声请示,“可否授意言官出班上疏,正式弹劾沈彻恃功凌官、藐视官权?”

    张临渊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算计,缓缓摇头。

    “再等等。”

    “为何?”死侍不解,“如今人心风向已然偏向我方,拖延恐生变数。”

    张临渊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沈彻性子沉稳,绝非坐以待毙之辈。流言汹汹,他定然不会沉默到底。”

    “他若辩驳,便是越描越黑,坐实急于洗白、心胸狭隘之罪;他若不辩,便是默认跋扈妄为之实。”

    “但本相料定,他不会空口辩驳。”

    话音落下,他目光微凝,望向宫外天际。

    “他会递奏疏。”

    死侍骤然恍然:“相爷是说,他会据实上奏,直达圣听?”

    “没错。”

    张临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他素来坦荡,信奉法理公道,必然会以一纸实情自证。”

    “那正是本相要等的时机。”

    “等他奏疏入京,等圣上阅览之后,再令言官弹劾。届时一边是市井汹汹舆论,一边是朝堂制式弹劾,两相呼应,便可将他的陈情辩解,尽数打成恃功狡辩、蒙蔽圣听。”

    步步设局,层层锁死,不给沈彻留下半分退路。

    死侍心神一震,连忙躬身俯首:“相爷神机妙算,属下不及。”

    张临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密切紧盯通政司,一旦沈彻奏疏入京,即刻来报。另外,传信州府,令其暗中施压,固化民间舆论。”

    “是!”

    ……

    同日午后,通政司衙门。

    一封朴素无华的民间陈情奏疏,顺着寻常文书渠道,平稳送入司内。

    无官衔加持,无加急印记,无任何人特殊关照,平平无奇,一如沈彻此刻归隐乡野的身份。

    通政司官员例行查验,见是昔日旧臣陈情文书,不敢耽搁,即刻录入档册,随当日一众公文,送入皇宫。

    夕阳西垂,金辉洒满紫禁城琉璃瓦,恢弘肃穆,自带天家威严。

    御书房内,静谧肃穆。

    年轻的帝王端坐龙案之后,身着常服,眉眼沉静,正低头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殿内落针可闻,唯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

    内侍捧着当日汇总公文,轻步入内,躬身呈上:“陛下,今日通政司汇总文书,尽数在此。”

    帝王头也未抬,淡淡应声:“呈上来。”

    一众公文次第铺开,大多是地方民生、税赋、吏治的常规奏折,繁杂琐碎。

    帝王快速翻阅,目光倏然一顿,落在那封朴素的陈情奏疏之上。

    无落款官爵,无华丽辞藻,纸面干净端正,只书:旧臣沈彻,据实陈情。

    短短八字,却让帝王批阅的动作骤然停顿。

    殿内气氛瞬间沉静几分。

    帝王抬手,缓缓拿起这封与众不同的奏疏,眸色微动。

    北疆血战,护国守土,少年将军功盖朝野,却不恋权位、不贪富贵,毅然解甲归田,只求清净。

    这般忠良,从未主动向朝堂索要分毫恩赏,更未借旧功谋取私利。

    如今主动递上陈情疏,必然是事出有因。

    帝王逐字阅览,神色渐渐沉敛,眼底温和褪去,添了几分凛然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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