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事后从轻发落;若是我敢攀咬半句,便诛我宗族、灭我满门!”
摊开的真相,冰冷且残酷。
一桩地方徇私案,彻底褪去表层伪装,露出了朝堂权斗的狰狞内核。
顾晏执笔在手,飞速记录供词,眉眼之间寒意翻涌,心底震怒不已。
他早知此案藏有猫腻,却未曾想,当朝首辅,竟会不择手段至此地步。
为毁一名归隐旧臣的清白,不惜调动数州舆论、授意地方构陷、操控案件走向、威逼官吏顶罪!
视国法如无物,视君恩如儿戏,视朝野公论如棋子!
“你所言句句属实?可有其他凭证、细节佐证?”顾晏沉声追问。
“属实!句句属实!”周承业连连磕头,额头鲜血浸染地面,“首辅密信虽已被我揉碎销毁,但传信之人、府中暗线、州府调度痕迹,皆可查证!下官愿画押认罪,任凭处置,只求御史大人保全我妻儿老小!”
事到如今,他已然彻底看透,沦为弃子的他,早已无资格站队,唯有据实招供,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顾晏寒声颔首:“只要供词属实,本官自会依律考量,据实上奏,断不会冤枉无辜,亦不会纵容罪责。”
“画押。”
鲜红指印落下,稳稳覆在供词落款之处。
人证、物证、供词,三者俱全,铁案彻底敲定。
沈彻立于堂中,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无半分快意,只剩一片清冷澄明。
他从未想过主动掀风起浪,可权臣步步紧逼、不死不休,他唯有挺身破局,正本清源。
今日这堂审讯,撕开的不止是一桩冤案,更是朝堂深处盘踞已久的权欲黑暗。
……
同日,黄昏。
千里加急的驿马,载着青溪县审讯的完整卷宗、人证物证、周承业供词,昼夜不息,疾驰向帝都。
风尘滚滚,马蹄急促,一路冲破暮色,直奔紫禁城。
而此刻的首辅府邸,依旧静谧幽深,烛火悠悠,一派安然假象。
密室之中,张临渊端坐榻上,手捧温热香茗,神色温润儒雅,看似闲适淡然,眼底却藏着沉沉算计。
他此前收到线报,周承业已然抢先结案、包揽罪责,所有风波尽数归于地方,大局看似已定。
在他看来,此事已然尘埃落定。
最多便是牺牲一个区区七品县令,便可彻底抹平所有痕迹,保全自身,同时坐实沈彻骄纵的舆论,一举两得。
“相爷。”
黑衣死侍快步入内,神色比往日凝重数分,却依旧躬身低声禀报,“青溪县传回消息,周承业当庭翻供,尽数招认,将相爷授意构陷、调度流言、威逼顶罪之事,全盘供出!”
轰——
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在密室之中。
张临渊手中温润的玉盏,骤然脱手滑落。
哐当一声脆响,白玉茶盏落地碎裂,滚烫茶水四溅,浸湿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儒雅温和的面容,第一次彻底裂开,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阴寒与滔天震怒。
“废物!”
他低声怒斥,嗓音冷得发颤,“区区一点刑讯威压,便守不住口舌?本相许他全家安稳,他竟敢背信弃义,胡乱攀咬!”
他算尽人心、算尽棋局,拿捏住周承业的怯懦与贪生,却唯独没算到,绝境之下,弃子会彻底反噬。
死侍垂首,面色凝重:“不仅如此,沈彻当庭呈上各州统一流言底稿、京城密令残页,铁证如山。顾晏已将所有卷宗、供词、物证整理齐备,以千里加急传回京城,此刻已然临近帝都!”
层层噩耗,接踵而至。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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