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威压,“我家王爷听闻先生隐居落安,安民济世,心怀仁善,颇为赏识。”
沈彻手中动作未停,头也未抬,淡淡应声:“赏识不必。我一介布衣,只求安居,无意攀附权贵。”
直白疏离,没有半分周旋余地。
三名细作神色微沉,依旧耐着性子规劝:“先生有大才、有大德,困于小小县城,安民一方,太过屈才。如今天下大乱,朝廷孱弱、藩镇割据,唯有北王雄踞三州,兵强马壮、胸怀天下,他日必能横扫中原、定鼎乾坤。”
“王爷惜才,愿破格招揽先生,许你高官厚禄、属地实权,令你执掌一方民政,安抚流民、治理州县,一展抱负。”
“条件只需先生将落安县纳入北王版图,按时纳粮、听候征召即可。”
话说得冠冕堂皇,内里的算计却直白露骨。
北王要的从不是招揽人才,而是**吞并这片民心沃土**。
只要落安县归顺,此地数万百姓便会沦为北王的兵源、粮库,安稳乐土瞬间会变成藩王争霸的养料。所谓高官厚禄,不过是架空羁縻的枷锁。
沈彻终于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眸。
他眼底无怒无躁,只有一片通透的清冷,静静看着三人:“北王割据三州,重税征兵、民不聊生,治下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何来胸怀天下?”
一句话,直接戳破对方所有虚伪说辞。
三名细作脸色骤然一僵,语气瞬间冷硬几分:“先生慎言!藩王霸业,非你一介布衣可妄议!乱世之中,强者掌乾坤,归顺则存,逆势则亡。”
“落安县如今看似安稳,实则无根无凭、无依无靠,四方势力环伺,随时可被碾为齑粉。今日北王主动招揽,是给你活路,也是给全城百姓活路。”
“莫要自恃民心、盲目逞强,最终落得城毁人亡的下场。”
话语末尾,已然带上赤裸裸的威胁。
我归顺,便是合作;我不归顺,便是祸患。
这便是乱世藩王的霸道逻辑。
院中氛围瞬间凝滞,温柔的晚风骤然带上几分凛冽寒意。
苏晚抬眸,淡淡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落安县百姓自力更生、开荒安居,不扰四方、不犯分毫,凭什么要归顺纳贡、任人驱使?”
“乱世之中,强者不该欺凌安生百姓,该护苍生安稳。北王做不到的事,我们做到了,如今不感恩不敬畏,反倒上门威逼,未免太过霸道。”
细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小院,语气带着不屑:“妇人之见!乱世争霸,从无温情仁义!安稳是暂时的,强权才是永恒!没有藩王庇护,这片净土,转瞬便会被战火撕碎!”
沈彻缓缓起身。
他身姿挺拔,布衣素履,无甲无兵,却自带山岳般沉稳的气场,压得三人气息一滞。
“我明白北王的心思。”
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你们怕我扎根此地、收拢民心,怕这片土地不受掌控,怕挡了你们南下争霸的路。”
“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知你们,也告知北王。”
“我无意争霸,无意割据,无意夺权。”
“可落安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户百姓、每一份安稳,是众人血汗换来的生路,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养料、更不是谁可以随意吞并的疆土。”
“不纳藩王粮,不供割据兵,不听枭雄令。”
“谁想来毁这方安稳,我便挡谁。”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三名细作脸色彻底沉冷,眼底杀意暗藏:“如此说来,先生是执意要与北王为敌,执意要逆势而行?”
“我不为敌任何人。”沈彻目光澄澈,坦荡无畏,“我只为民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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