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自乱。届时我们主动归降,尚可居功,保全家族体面。”
身旁几名士族乡老纷纷附和,言语间已然开始盘算归降后的利弊得失,甚至暗中草拟说辞,打算联名上书、劝降全城。
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茶楼四周,早已布下值守队暗哨。
沈彻刻意放任一日,不为纵容,只为顺藤摸瓜、一网尽扫。
夜色再度降临。
夜幕深沉,星月隐匿。城郊田间沉寂无人,唯有几处隐蔽的沟壑、土坡之后,藏着静默蛰伏的值守队员。
三更时分,夜色最浓,冷风萧瑟。
三道黑影佝偻着身子,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摸入新开荒的田垄,手中握着短棍,俯身就要再度损毁嫩禾、踩踏田土。
他们动作娴熟、神色镇定,绝非寻常百姓。连日来的禾苗损毁、市井流言、队伍挑唆,尽数出自这伙人之手。
“动作快些,毁上一片,明日土著流民又能大打一场。”为首的黑影低声催促,“王爷要的就是内乱不息,只要人心崩散,我们大功即成。”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亮起火把!
熊熊火光撕裂黑夜,数十名值守队员持刀围拢而来,脚步声整齐沉稳,封死所有退路。
“北地细作,夜夜作祟,今日终于落网。”陈禾踏步而出,目光凌厉,再无往日温和。
三名细作瞬间脸色惨白,转身欲逃,可四面八方皆是守兵,根本无路可退。几番挣扎抵抗,终究寡不敌众,被当场制服按压在地。
人赃并获,现行抓捕,无可辩驳。
连夜审讯,突破口瞬间打开。
被擒细作心志溃败,为求自保,尽数招供。城中潜藏细作名单、潜伏点位、挑动离间的手段、联络暗号,一一吐露。
更牵扯出与主和派乡老的暗中勾连——周老吏一行人,早已暗中收受北地许诺,借民心畏惧、物资紧缺,持续散播消极言论、串联人心,配合细作瓦解城内根基。
一条明暗勾结的完整内患链条,彻底浮出水面。
四更天,夜色未褪,全城悄无声息展开清肃。
值守队按名单精准抓捕,不扰民、不乱抓、不扩大牵连,只拿潜藏细作、串联主和的核心之人。
茶楼后院、僻静民居、街巷暗点,数十名潜伏多日的北地细作尽数落网。周老吏等数名带头串联、蛊惑人心的士族乡老,被当众拘押。
一夜清扫,动静极小,却斩草除根。
第二日破晓,天光透亮。
沈彻再度鸣钟聚众,全城百姓再度汇聚中心广场。
广场之上,数十名细作、主和牵头之人跪伏在地,神色狼狈,再无往日暗中蛊惑的从容。
沈彻立于高台,目光坦荡,将连夜查实的罪状当众公示,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连日人心浮动、田亩被毁、流言四起、对立不断,非百姓本心,是外敌暗害、内奸作祟。”
他当众宣读罪状,细数细作挑动对立、离间兵民、制造恐慌的阴毒手段,揭穿主和派假借安民之名、行通敌乱城之实的私心。
“你们畏惧战乱、渴望安稳,是常人之心,我可谅、可解、可包容。”
“但借乱世人心、通外敌、乱本土、毁家园、害万民,罪无可赦!”
一句罪无可赦,落地铿锵,震彻全场。
在场百姓亲眼看见祸乱根源,终于幡然醒悟。
原来连日的纷争对立、猜忌恐慌,从来不是规矩不公、不是邻里不善、不是死守无路,是有人在暗处刻意点火、刻意离间、刻意毁掉整座小城的安稳。
土著看向流民,眼底的抵触悄然消散;流民望向守兵,心底的猜忌尽数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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