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眼前。落安一年丰收,便能收纳数万流民,粮仓存粮够数年之用,百姓衣食无忧,自然万众一心。西梁不具备这般先天条件,若同步落安轻徭薄赋、大兴百业,数年之内国力只会被稳步拉开,待到他日列国皆依附落安,西梁孤立北疆,无精锐甲兵傍身,便是任人拿捏的鱼肉。”
“如今暂且压缩民用供给,倾尽财力冶铁强军,是短期取舍。待军械完备、边防固若金汤,再放开资源扶持农耕工坊,彼时无外敌窥视,百姓方能长久安稳。眼下一时清苦,是为换取往后百年北疆安宁。”
一番剖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百官心中顾虑尽数消解,再无人上奏劝谏,各司其职,全力配合冶铁新政推行。
朝堂风波平息,北疆冶铁大营愈发热火朝天。无数匠人日夜钻研锻铁之法,反复调整熔炉温度、配比矿料,一批又一批新式军械源源不断送入边关军营。
往日西梁军队装备参差不齐,老兵才有完整铁甲,新兵多穿粗布衬甲,兵刃锈迹斑斑;短短两月过去,全军将士人人配一身精制重甲,长刀锋利,强弩射程翻倍,骑兵马铠坚固轻便,行军负重大幅减轻,战力一日强过一日。
练兵场上,数万精锐身披全新铁甲列阵操练,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阵型进退如行云流水,铁骑冲锋之时大地震颤,威慑力远胜从前。陆衍立于高台观练,看着麾下焕然一新的军队,心底紧绷的弦稍稍松弛。
落安以民心、粮草、百业筑根基,走绵长安稳的治世之路;西梁以冶铁、精兵、边防固疆土,走隐忍蓄力的强军之路。两条道路截然相反,却都是各自权衡利弊后的最优选择。
同一时日,落安府衙后院,沈彻接过陈禾递来的四方密报,纸上清晰记录西梁举国大兴冶铁、压缩民用、全力锻造军械的所有动向。
陈禾神色带着几分忧虑,轻声开口:“先生,陆衍如今不惜损耗民间农耕资源,疯狂扩充军工产能,西梁甲兵精锐程度飞速提升,长此以往,北疆军力会形成碾压之势,对我们边境始终是一大隐患。不如趁如今我们粮草充盈、百业鼎盛,提前扩建城防机关,增募守城兵士,提前做好防备。”
沈彻将密报放在石桌上,抬眼望向城外连绵金黄田地,田间农人自在收割,孩童追逐嬉闹,一派无忧光景,唇角浮起浅淡平和的笑意。
“不必仓促扩军增防。”
“陆衍急于强军,是看清南北国力差距,心生紧迫感,才会取舍民生,倾尽资源打磨兵甲。可他这条路,有天然短板。北疆土地贫瘠,粮食产出有限,长期挤压农耕供给,短期能造出无数军械,长久下来,民间农具不足,来年秋收产量必然下滑,粮草储备难以持续支撑庞大军备开销。”
“我们无需跟着他的节奏盲目攀比兵力,只需稳步走自己的路。墨家照常改良农具、修缮水利,儒门持续教化安抚百姓,法家稳固市集与边境法度,年年丰收,民心不散,便是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甲兵利刃只能抵御一时兵戈,源源不断的粮草、归心似海的万民,方能守住长久太平。”
一旁前来禀报工坊进度的墨衍恰好听闻这番话,上前一步躬身附和:“先生所言极是。墨家近日改良新式耕犁、灌溉水车,分发全境农户,明年开垦荒田规模还能扩大三成,粮草储备只会愈发丰厚。同时我们也稳步打造守城机关、防御器械,无需刻意加急,循序渐进,存量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温伯瑜随后踏入庭院,手中捧着乡野教化名册,顺势补充:“城外新迁流民尽数落户,孩童全部送入蒙学,乡规民约推行顺畅,百姓心中认准落安安稳,就算北疆铁骑强盛,也动摇不了一城人心。”
三大支柱各司其职,稳步推进,不慌不忙,不被西梁激进的强军节奏扰乱自身步调。
陈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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