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久而久之,军械虽强,民生依旧困顿。
温伯瑜适时出言,调和气氛,以儒门安民之理补充:
“技艺为器,民心为本。器无善恶,看人如何使用。若秦国学我墨家农具、水利,用来开垦荒地、赈济流民,落安自然全力相助;若一味汲汲于强军备战,器械再精良,也只会徒增百姓负担,重蹈西梁如今取舍失衡的覆辙。”
秦使沉吟许久,郑重拱手,表明秦国本心:“先生放心,我秦国此番求技,首要便是改良农耕、疏通河渠,稳固国内民生。军备锻造仅作自保边防之用,绝不主动兴兵侵扰邻国,更不会效仿西梁,挤压民间生计只为打磨甲兵。”
墨衍闻言微微颔首,应下请求,定下规制:准许秦国匠人每日进入工坊观摩实操,分发简易农具图纸,派遣墨家弟子随秦使返程,前往秦国协助修建基础水利,至于守城机关、高阶冶炼心法,依旧严守不外传的规矩。
通商、学艺两件大事敲定,前厅议事气氛愈发融洽。秦使又提起列国局势,直言西梁如今举国冶铁、大肆扩军,秦国上下皆有顾虑,担心北疆兵力强盛之后,南下侵扰中原诸国。
“西梁经此番肃政,内部积弊扫清,精兵重甲一日强过一日,陆衍隐忍蛰伏,谁也不知他日后是否会再起征伐之心。落安如今粮草充盈、民心稳固,可否与秦国订立互助之约,若北疆铁骑南下,两国互通消息,彼此策应?”
此言一出,一旁静立的厉归玄抬眸,清冷开口,划清落安对外的底线:
“落安订立通商盟约,只求互通有无、各安生业,不缔结军事攻守同盟,不掺和列国之间的兵力制衡。西梁如今罢兵休战,一心强军只为固守北疆,尚无南下侵扰的举动,无端订立互助盟约,反倒会激化南北猜忌,徒增纷争。”
“若他日西梁主动兴兵越境,侵扰中原列国,落安会严守通商道义,断绝西梁互市,以商贸制衡,绝不主动出兵征伐;可若是列国互相攻伐,或是私下算计搅乱时局,落安也不会出兵介入纷争。”
不结盟、不伐人、不挑事,三条准则清晰分明,没有半分模糊。
秦使心中虽有遗憾,却也理解落安一贯的处世之道,不再强求订立军事盟约,转而商谈商贸细则,约定秦国每月输送铁矿、良马换取落安改良农具、优质良种,边境互市长久开放,税赋维持一成轻税不变。
议事结束,秦使带着随行匠人前往城东墨家工坊参观,满厅官吏尽数散去,前厅只剩沈彻、温伯瑜、墨衍、厉归玄四人。
陈禾奉上刚整理好的北疆密报,沈彻随手翻看,淡淡开口点评方才秦使之行:
“秦国务实,知技而不知道,今日求农具水利,是难得的好事,能少一方饥馑乱世。可他们心底依旧忌惮西梁军力,总想借外力制衡,免不了生出依附结盟的心思。”
温伯瑜轻道:“儒门往后可多派遣弟子随秦国匠人同行,前往秦国乡野讲学,传安民劝耕之道,让他们明白,兴盛不在兵甲,而在民生。”
墨衍点头附和:“我会安排弟子随秦使西行,帮他们修建水渠、打造耕犁,只传兴业养民之技,不传杀伐攻坚之术。”
厉归玄冷声道:“西梁冶铁强军的势头一日不停,各国便一日心存忌惮,往后类似秦国这般寻求制衡的使者,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坚守不结盟、不兴兵的规矩,方能独善其身,安稳发展。”
沈彻起身走到门外,望向城外成片金黄田亩,秋风卷着稻香扑面而来。
“陆衍走刚道,以兵甲守疆;我们走柔道,以民生安世;秦国、楚、越诸国夹在中间,各有取舍,各有畏惧。”
“不必拉拢列国,不必敌视北疆,守住自身耕织、工坊、民心,便是立于乱世不败的根本。”
同一时刻,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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