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知道。”
太子神色坚毅,背脊挺直,跪在大殿之中掷地有声,“若父皇不愿背这不孝之名,那便将魏家之事交由儿臣来审。”
“儿臣无惧流言蜚语,无惧外间指责,儿臣也相信,皇祖父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体谅儿臣今日所为,反之若父皇因为一封遗诏便赦免魏家,不究其罪,那才是对大业祖宗的不孝!”
“放肆!”
魏太后万没想到太子脑袋会这么硬,竟敢殿中说出这般话来,她怒声道,“你身为人子,怎敢这般对皇帝说话,而且你可知道忤逆先帝遗诏乃是大不敬,就算皇帝护你,这储君之位你也休想坐得稳。”
太子闻言丝毫不退,“那又如何?若不能还枉死之人一个公道,这太子之位,不要也罢。”
“你……”
魏太后没想到太子竟会如此强硬,哪怕储君之位相挟,也依旧紧抓魏家不放,她气得险些站立不稳。
而满朝大臣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也都是面露震撼之色。
太子往日谦顺、温和,虽有才能,但因魏家打压一直不曾露过太大的锋芒,特别是裴觎进京之后,与魏家争锋之下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哪怕是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也都各自露出手段锋芒,唯独太子,温温吞吞,如同面团一样,事事躲在陛下身后。
之前不少朝臣都觉得,若非陛下一意相保,这太子之位怕是早就已经旁落,可是此时此刻,看着背脊挺直的太子,众人却仿佛头一次发现,这位太子殿下与他们所想的全然不同。
他的强硬,他的气节,他所展露出来的无畏。
如光穿过这大殿之上,让他们所有的利弊权衡,所有私心衡量,都忍不住心生羞愧。
早已须发皆白,上了年纪的李瑞攀突然从人群之中越众而出,他跪于太子身旁,昂首说道,“陛下,太子所言有理,先帝遗诏虽重,但百姓民生更重,先帝当年留下遗诏是因夫妻之谊,可他若是知道这份情谊染上无数人命,殃及江山社稷,先帝也定会后悔留下此物。”
“老臣恳请陛下,莫要因仁孝之困罔顾法度,严审魏家,还天下一个公道。”
肃国公有些羞愧自己刚才的劝诫之言,太子从未曾将储君之位放在心上,而他却生小人之心,肃国公也是走了出来,“砰”的一跪,“臣也恳请陛下,严审魏家。”
朝中虽有钻营权势之人,有那左右摇摆、权衡利弊的人,有那些审时度势、胆小怕事的,可从来都不缺真正有能力又心性正直的朝臣。
之前是因为景帝动摇,也因为那先帝遗诏在前,所以他们才默不吭声,哪怕不愿也只能缄默自保,可此时见太子上前,又有李瑞攀和肃国公开口,那些早觉得因遗诏便放过魏家不可取的朝臣,也都是纷纷上前,不过片刻就在太子身后跪了一地。
“求陛下严审魏家。”
“太子所言有理,微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一声声“附议”,压过了朝中其他声音,而那些正直之音下,就连本该追随陈乾和柳阁老意愿而行的朝臣,也突然生出些羞惭,他们自诩清流,不曾站队,可利益之下却早忘记了入朝的初衷,渐渐的,原本站于陈乾几人身后的朝臣,也加入了请愿的队伍之中。
沈霜月眼底生出些动容,她扬声开口,
“陛下,魏家恶行,满朝皆知,太子不惜以储君之位相舍,满朝大臣跪求请愿,若陛下当真因为先帝遗诏便放纵他们,守了这仁孝之名,待到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百姓会怎么看待皇室,怎么看待已故的先帝?”
“他们不会觉得陛下孝顺,只会耻笑陛下,他们会觉得皇室口中民重君轻不过虚言,会觉得只要是高管权贵,害尽人命无恶不作也能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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