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部分,韦格纳主动提到了质疑。
“有同志会问:波兰议会里还有大量右翼议员,上层改革寸步难行。
是的,这是事实。但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政权的基础是什么?”
“政权的基础不是议会里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人的投票,而是粮食从哪里来、商品谁在生产、枪杆子在谁手里、人心向着谁。
当波兰的工农兵阶级的思想开始转变——那么议会的那些表决,到底还有多少实质意义?”
“我们不是在放弃上层斗争。波共的议员们每天都在议会里战斗,推动一个个改良法案。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建设一个与旧政权平行的、扎根于基层的新政权骨架。
这个骨架现在还很稚嫩,但它每天都在成长。总有一天,当这个骨架足够强壮时,旧的上层建筑会发现,自己已经悬在空中,下面没有任何支撑了。
那时,波共的同志们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彻底接管波兰政权。”
下午的分组讨论异常激烈。
法国代表让诺的发言将现场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韦格纳同志的报告为我们印证了一条道路——一条在法兰西土地上已经被实践证明可行的道路。”
“在法国北部和东部,我们拥有四个稳固的解放区,总面积达八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六百万。
这些区域是由工人农民士兵委员会直接行使政权职能的社会主义实验区。”
“在法国政府与我们签署的《日内瓦协议》框架下,我们的‘赤卫队’形式上并入了共和国军队。
但这个过程产生了政府未曾预料的结果——”
“我们的政治委员和士兵委员会系统,已经渗透进了法国军队的每一个单位。
在现役的八十五个步兵团中,有七十一个已经建立了健全的士兵委员会;在三十五个炮兵营中,有二十八个的政治委员已经实际上掌握了部队的思想教育和士兵福利工作。”
“法国国防部的将军们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当他们签发调防命令时,许多部队首先请示的是自己的士兵委员会和政治委员,然后才执行军令。
当我们控制了一个士兵的伙食、他的津贴、他退役后的工作安排,更重要的是——我们给了他‘为谁而战、为何而战’的清晰答案,那么这支军队的真正忠诚属于谁?”
“与此同时,在政府高层,”
让诺继续道,
“我们通过联合政府中的部长职位,掌握了劳工部、卫生部、教育部和部分经济部门。
去年通过的《工人医疗保险法》只是一个开始。今年,我们将推动《工厂委员会法》,赋予工人委员会生产监督权;《土地改革法》,启动合作社化的土地重新分配。”
“目前法共拥有四十二万党员,比1924年增长了五倍以上;
我们影响的工会会员达三百八十万人,占法国工会总力量的58%;
在国民议会中,我们拥有89个席位,加上左翼盟友,能影响近40%的投票;
在军队中,我们实际控制的作战单位占现役部队的65%。”
“同志们,法国的情况与波兰不同。我们不是在与一个明智妥协的民族主义政府谈判过渡,而是在与一个日益腐朽、脱离人民、仅靠惯性维持的资产阶级国家机器进行一场静悄悄的决战。”
“目前法国政府还能维持表面运转,仅仅因为经济尚未完全崩溃。但是——”
让诺指向韦格纳报告中关于资本主义危机的部分,
“当经济危机爆发时,当失业工人涌上街头、破产农民包围市政厅、士兵们领不到军饷时,那个悬在空中的旧国家机器将会瞬间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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