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雪茄的余味,昂贵烟草的味道,那是“成功”的味道。
就在约瑟夫楼下,四十二岁的洗衣女工玛格丽特·奥图尔正跪在地板上,用铅笔在一张报纸的空白处计算。
她只上过六年学,但数字算得很清楚:她在“幸运洗衣房”工作,每周洗六天衣服,每天十小时,周薪18美元。她丈夫三年前工伤去世,保险金1500美元一直存在银行。
上周,洗衣房老板的太太来取衣服时,手套上戴着新买的钻石戒指。
“股票赚的,”老板太太轻描淡写,“一点小投资。”
玛格丽特问怎么投资。老板太太说:
“很简单,给股票经纪公司打电话,说你要买‘涨得最快的’。他们会帮你搞定。”
现在,玛格丽特盯着报纸财经版那些神秘代码:RCA、GE、US Steel……她不懂这些公司做什么,但她懂“涨”这个字。每个代码后面都有一个箭头,指向上方,旁边是百分比:+4.2%、+3.7%、+5.1%……
“1500美元,”她喃喃自语,“如果涨30%,就是1950美元。450美元,够给孩子们买新衣服,够付牙医账单,够……”
她听见楼上约瑟夫的踱步声。整栋楼都知道这个邮递员在攒钱买房。
玛格丽特站起来,膝盖咔嚓作响。
她走到共用电话旁,拨通了报纸上最大的广告:“全美证券,开户最低100美元。”
在二楼后侧的单间里,二十九岁的弗兰克·威廉姆斯正对着收音机做俯卧撑。他是退伍兵,1918年在法国挨过枪子,左腿有点跛,现在在仓库当警卫。
收音机里除了股市新闻,还在播放一档叫《普通人的致富之路》的节目。主持人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
“……你可能会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金融知识,怎么投资?’
朋友们,让我告诉你——你不需要知识,你只需要勇气!勇气抓住这个国家给你的机会!
当你在犹豫时,别人在赚钱;当你在计算风险时,别人已经买了第二辆车!”
弗兰克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汗滴在地板上。他的存款不多,只有800美元。
原本计划学个电工执照,但课程要一年,学费要600,这一年还没收入。
上周,仓库经理——一个以前和他一样穷的爱尔兰人——开着一辆崭新的轿车来上班。
“股票,弗兰克,”经理拍着引擎盖,“无线电股票。六个月,翻了一番。你现在进去还不晚。”
弗兰克走到墙边,从床底掏出一个铁盒,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现金。
“勇气,”他重复主持人的话,“只需要勇气。”
而在公寓楼临街的托尼理发店里,晚上九点仍然灯火通明。这里已经成了街区非正式的“投资沙龙”。
六七个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有邮递员、卡车司机、超市收银员、建筑工人——围着那台收音机。
托尼在柜台后的小黑板上写写画画,粉笔灰落在他油腻的头发上。
“看,这是美国广播公司,”托尼用粉笔圈出“RCA”,“一月份90块,现在149块!六个月涨65%!”
人群中发出惊叹。
“这是通用电气……”
“这是伯利恒钢铁……”
“这是联合碳化物……”
每报一个数字,男人们的呼吸就急促一分。他们中大多数周薪不超过25美元,但这些股票一天的涨幅就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工资。
“但是托尼,”超市收银员埃迪怯生生地问,“如果跌了呢?”
店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然后托尼夸张地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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