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内,体育馆里塞进了将近一千人。
康斯坦察,黑海港口。一月二十六日,港口工人举行罢工,抗议工资拖欠和粮食短缺。
铁卫师的一个连队奉命镇压。士兵们当场打死十几人,打伤数十人。
普洛耶什蒂,石油工业中心。一月二十七日,铁卫师和秘密警察联合行动,对油田区的工人住宅进行了大规模清洗。他们抓走了将近五百人,其中大部分是石油工人及其家属。
罗马尼亚大地上,狼烟四起。
普洛耶什蒂,罗马尼亚共产党地下指挥部。
“德治同志,克卢日那边出事了。”齐奥塞斯库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脸色发白。
“铁卫师在大学抓了三十多个人,拉到城外枪毙了。我们的学生支部几乎全军覆没。”
乔治乌-德治接过电报,
“雅西呢?有消息吗?”
“雅西更糟。工人区被抄了,抓了将近一千人。我们的联络员失去了联系。”
“康斯坦察呢?”
“港口工人罢工被镇压了。死了十几个人。工会领袖安德烈·马尔库被逮捕了。据说已经送到了秘密警察局,恐怕凶多吉少。”
乔治乌-德治把电报放在桌上,
“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没有地方可退了。卡罗尔要把我们连根拔掉。如果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都不敢站起来,那罗马尼亚就真的完了。”
“德治同志,你的意思是——”
“打。”乔治乌-德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拿起武器,打。跟铁卫师、跟秘密警察、跟卡罗尔的军队正面打。”
彼得列斯库从角落里站起来,
“德治同志,我同意打。但我们的武装力量还很弱。普洛耶什蒂的赤卫队大部分没有上过战场。
如果跟铁卫师正面冲突,我们的胜算不高。”
“所以不能正面打。”乔治乌-德治走到地图前,
“打游击。利用地形,利用群众,利用我们对这片土地的熟悉。”
“还有,”齐奥塞斯库补充道,
“边境上的部队也在乱。我们的情报显示,很多边防士兵因为联系不上家人,已经开始逃跑了。有些人甚至主动来找我们,要求加入我们。”
乔治乌-德治的眼睛亮了一下。
“同志们,从今天起,罗马尼亚共产党的工作重心转移——从地下斗争转向武装斗争。我们要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拉起自己的队伍。我们要让卡罗尔知道,罗马尼亚不是他一个人的罗马尼亚。罗马尼亚是人民的。”
喀尔巴阡山脉北麓,罗马尼亚与波兰边境。安德烈蹲在战壕里。
他前几天寄了封信给家里。但数天过去了,仍旧没有回信。
“安德烈。”米伊蹲过来,脸色很难看。“你听说布加勒斯特的事了吗?”
“什么事?”
“铁卫师在城里杀人了。抓了好几千人,拉到城外枪毙。还有,普洛耶什蒂、克卢日、雅西、康斯坦察——到处都是抓人、杀人。秘密警察疯了,铁卫师疯了。”
安德烈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封信。
“我家呢?我家在普洛耶什蒂附近的村子里。我父母、我妹妹——他们有消息吗?”
米伊摇了摇头。“没有。我寄了三封信回去,一封都没回。邮路可能断了,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安德烈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可能,收信的人已经不在了。
安德烈站起来,走出战壕,站在山坡上,朝南边望去。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的那边是他的家。
“我要回去。”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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