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我们,北边的克卢日解放了。东边的雅西,工人纠察队已经把铁卫师赶出了工厂区,正在往市中心推进。南边的康斯坦察,港口工人在三天前就控制了码头。”
“布加勒斯特,就在我们前面。卡罗尔把他的铁卫师主力收缩到了城里,外围的据点已经一个一个被我们拔掉了。铁路枢纽是他在西边的最后一道防线。拿下铁路枢纽,我们的炮就能推到王宫门口。”
他跳下卡车,走进人群中间。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怕死是人的本能,不怕死的那是疯子。”
德拉戈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的房子在布加勒斯特北郊,去年被铁卫师烧了。我的老婆,去年病死了。小诊所关门了,大医院进不去,她发烧烧了七天,我眼睁睁看着她烧死的。我女儿,今年九岁,被秘密警察从学校里带走了,关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篝火旁边,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擦眼泪,偷偷地,用袖子擦。
德拉戈什抬起头。
“所以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也不想死。我想活着,活着看到罗马尼亚变天。活着看到那些畜生被押上审判台。活着接我女儿回家。活着——哪怕只活一天,看看没有国王、没有秘密警察、没有铁卫师的罗马尼亚是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面对着布加勒斯特的方向,
“但是啊,同志们,你们想一想,今天这一仗,不是为别人打的。是为你们自己打的。为你们被烧掉的房子,为你们被饿死的父母,为你们被抓走的儿女而打的。”
“这一仗打完了,罗马尼亚就是我们的了。是属于罗马尼亚人民的了。”
安德烈站起来,把步枪端在手里。他身边,米伊站了起来。伊万年科站了起来。帕斯卡站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二百多号人,从篝火旁站了起来。
德拉戈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出发。”
安德烈走在队伍中间偏左的位置,脚下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米伊走在安德烈右边,
“安德烈。”他压低声音。
“嗯。”
“你说,对面那些人,他们跟我们有什么仇?他们为什么要帮卡罗尔杀人?”
安德烈想了想。
“不是他们有仇。是他们不杀人,卡罗尔就杀他们。”
米哈伊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跟畜生有什么区别?枪顶在脑袋上,让杀谁就杀谁。杀老人,杀女人,杀孩子。这还能叫人吗?”
走在前面的帕斯卡回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
“等打完了,抓了俘虏,你当面问他们。现在别想了,想多了手抖。”
队伍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面的速度慢了下来。德拉戈什从前面跑回来,弯着腰,压低声音传令:
“到了。铁路枢纽就在前面。散开,按预定位置进入阵地。”
安德烈蹲下来,跟着前面的战友,一点一点地往前摸。
他们已经进入了铁路调车场的边缘。
对面,铁卫师的阵地上,灯火通明。
整个铁路枢纽站被改造成了一座堡垒。几十节废弃的火车车厢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组成了几道歪歪扭扭的防线。
车厢之间的空隙用沙袋和枕木填死,只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阵地前沿是一片开阔地,铁轨纵横交错,再往前,就是调车场的水塔和调度楼。
阵地里面,声音嘈杂。
有人在骂骂咧咧地打牌,有人在抱着酒瓶灌,有人在围着铁皮桶烤火。
政府军的杜米特雷斯库中校站在调度楼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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