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尔从记忆中抽身,继续跟着导游往前走。
“一九一九年至一九二〇年,国内统一战争时期,牺牲烈士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导游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其中,在平定巴伐利亚反革命暴乱中牺牲的烈士最多,其次是清除鲁尔区自由军团残余势力的战斗。”
第二面墙上,照片渐渐多了起来。
有穿军装的,有穿工装的,有穿便装的。年轻的面孔,灰白色的照片。
“一九二一年至一九二三年,援助匈牙利革命时期,牺牲烈士共八百三十人。”
弗里尔想起了自己的老班长。
一个来自萨克森的工人,三十岁,胡子拉碴,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据说他是在匈牙利牺牲的。一颗炮弹落在他藏身的废墟里,老班长浑身是血,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睁着双眼瞪着天空,壮烈牺牲。
“一九二一年至一九二四年,德奥合并期间,牺牲烈士共三百二十人。
主要为在奥地利境内清剿法西斯残余势力的战斗中牺牲的同志。”
“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七年,意大利统一战争时期,牺牲烈士共一千七百八十三人。”
“一九二九年,法国革命期间,牺牲烈士共六百一十一人。
主要为在巴黎、里昂、马赛等城市巷战中牺牲的国际志愿军战士。”
“一九三〇年至一九三一年,波罗的海三国解放战争时期,牺牲烈士共一千三百六十七人。
主要为在里加、塔林、考纳斯等城市攻坚战中牺牲的指战员。”
“一九三一年至一九三二年,西班牙反法西斯战争时期,牺牲烈士共四千二百三十一人。
其中,国际志愿军战士占半数以上。”
导游的声音在“四千二百三十一人”这个数字上停了一下。展厅里安静极了。
有人摘下眼镜擦着镜片,有人低着头,有人望着墙上那些照片出神。
“西班牙反法西斯战争,是共和国成立以来,牺牲烈士最多的一场对外战争。”
导游的声音放轻了,
“也是国际主义精神最为发扬光大的一场战争。”
“四十二个国家,三万二千名国际志愿军战士,与西班牙人民并肩战斗。其中,德国同志占最大比例。
牺牲的烈士中,就有来自我国各地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
“他们的名字,都刻在后面的墙上。”
第四面墙上,没有照片,只有一封信。信是写在一张泛黄的纸上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亲爱的妈妈: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我是光荣牺牲的。
西班牙的人民需要我。
他们和德国的人民一样,都是被压迫的人。
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却被另一些人骑在头上的人。
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打这一仗。
所以我来了。
来之前我见过韦格纳同志一次。
他问我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要去西班牙。
我说想。
他说你去看看,看看那里的人过得什么日子。然后自己找答案。
主席说的对,有些答案,得自己去寻找。
妈妈,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了。
但我相信您的儿子没有白死,这里的农民能分到地,工人能当家做主,他们的孩子能上学了。
这就够了。
请不要为我难过。
妈妈您保重。
一九三二年四月二十日”
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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