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就已经做完了,倒不是因为我们比你们聪明,是因为德国的工人阶级比美国的工人阶级更有力量,更早地把这些政策从口号变成了法律。”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罗斯福总统的新政,是在资本主义的围墙里面修修补补。
他把墙上的裂缝糊上了,把歪了的柱子扶正了,把漏雨的屋顶稍微堵上了。
但墙还是那堵墙,柱子还是那根柱子,屋顶还是那个屋顶。
罗斯福总统没有触及到根本,如果他动了,那些坐在国会的人就会站出来反对他。”
肯尼迪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紧了一下。
“韦格纳主席,你对美国政治的观察很准确。但恕我直言,你漏掉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请说。”
“真正的美国人是不怕这些的。
我们和德国不一样。德国有悠久的历史,有共同的血缘、语言和文化。
美国没有这些。美国是靠一套制度建立起来的——宪法、三权分立、言论自由、私有财产不可侵犯。”
韦格纳想了想这样回复肯尼迪。
“‘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这是你们的《独立宣言》。一七七六年写的。一百五十九年了。你们的国父们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他们说的是人人生而平等。
但他们没有解放奴隶。他们没有给女人投票权。
他们说的‘人’,是有财产的、白皮肤的男人。”
肯尼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一百五十九年过去了,你们废除了奴隶制,给了女人投票权,通过了反托拉斯法,实行了新政。你们在一点一点地接近那个不言而喻的真理。
我承认这一点,也尊重这一点。”
韦格纳向前倾了倾身子。
“但问题是——你们走得太慢了。”
“你们用了一百五十九年,还在半路上。而英国工人阶级——那些在利物浦码头、曼彻斯特纺织厂、谢菲尔德炼钢炉前流血汗的工人们——他们已经不想再等了。
他们不想再等一百五十九年,不想再等五十九年,甚至不想再等五年。
他们现在就要那些不言而喻的真理。”
“所以,肯尼迪先生,你说的‘政治解决方案’——那些关于自治权、国有化、社会保障的承诺——不是不可以谈。但问题不是谈不谈,是谁来谈。”
“谁来谈?”
“对。是和鲍德温政府谈,还是和英国工人委员会谈?是和那个已经失去了对半个英格兰的控制、连伦敦能不能守住都不知道的政府谈,还是和那些扛着枪、在斯托克顿的炮火中把解放区连成一片的工人谈?”
肯尼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韦格纳主席,你心里清楚,美国政府不可能承认英国共产党建立的政权。如果美国政府这么做了,国会山会炸,华尔街会炸,整个美国的政治体系都会炸。”
“我自然是清楚的。”韦格纳没有否认。“所以我没有要求美国政府承认。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鲍德温政府已经没有能力履行任何承诺了。
你让鲍德温签一份文件,承诺给北方解放区自治权,承诺国有化,承诺社会保障——签了之后,他能执行吗?”
“不能。因为那些承诺一旦公布,伦敦的那些保守党议员就会把他赶下台。而他下台之后,接替他的人会把这些承诺全部撕毁。
你们美国人不是最喜欢说合同必须有履约能力吗?我们觉得鲍德温现在没有这个履约能力。他连自己的内阁都管不住,拿什么来兑现承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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