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建设特意划拨的特别津贴。
可是现在,他钱包里的钱还没有在柏林当学徒时多。
弗里茨把烟掐灭在桥栏上,把烟头揣进口袋,继续往租住的公寓方向走。
公寓在第十一区,一栋老式奥斯曼建筑的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是旋转的,踩上去每一级都有轻微的吱呀声。
这是弗里茨花了两个月的工资租下的地方,因为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而且离玛格丽特住的地方只有两站地铁。
弗里茨还记得玛格丽特说过,她不想每次约会都还要花太多时间在路上。
推开门,房间里有一股积了一整天的热气。
斜阳从朝西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橘黄色的光。
靠墙的桌上堆着几个空的红酒瓶,瓶身上还贴着标签,都是波尔多的,不算最贵的,但也绝不是便宜的。
旁边散着几张包装纸——上次买丝巾留下的,蓝底白花,玛格丽特拆开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说,
"颜色还可以,不过如果我戴着它去参加表妹的婚礼,会不会太素了"。
那条丝巾的价钱是他一周的工资,第二天他又去买了一条深红色的。
弗里茨在桌边坐下来,把钱包搁在桌上。
他就坐在那片斜阳里面,看着那些空酒瓶发呆。
六个月前刚到巴黎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他那时候刚满二十九岁,在柏林的建筑机械厂干了七年,技术过硬,是他们厂子的工人当中第一批拿到援助任务通知的人。
来的火车上他兴奋得一夜没睡,想着能在巴黎这样的城市里工作一年半载,认识许多不同的同志,支援法国的建设,还有不菲的津贴,回国之后能买套新房子。
弗里茨在工地上表现得很好。
同行的人都说,弗里茨干活实在,不挑不拣,有时候需要加班也不抱怨。
可是出了工地,他就不是那个弗里茨了。
认识玛格丽特是在他来巴黎的第三周。一个周六的晚上,工地的法国同事们带他去蒙帕纳斯的一家小酒馆喝酒,说是庆祝他的到来。
酒馆不大,里间有支爵士乐队在演奏,小号手吹得有点跑调,但气氛却是十分热烈。
玛格丽特坐在吧台边,穿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卷得松松的,跟一个女伴在聊天。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弗里茨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下。
他壮着胆子请她喝了杯酒。
聊了半小时,他知道她是附近一家药店的店员,二十三岁,父母住在里昂,自己一个人在巴黎讨生活。
她说她喜欢德语诗人里尔克的诗,弗里茨其实只读过一首《豹》,但他点头说他也喜欢。
她笑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弗里茨回到公寓之后把这个号码抄了三遍,分别放在钱包里、枕头底下和工装的夹层口袋里。
第一周约会,他请她吃晚餐。
一家中等价位的法餐厅,两个人吃了四十五马克。
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觉得还行。
第二周,她提议去看戏,他在剧院门口买的票,一楼前排,六十五马克一张。
第三周,她说她生日快到了,想要一条在橱窗里看过的项链,银质的,坠子是一颗小珍珠,九十八马克。
弗里茨也买了。
那个月他的工资单上多了一行补贴——每月额外二十五马克的"跨国工作人员生活津贴"。
弗里茨在签收的时候心里想,正好够给玛格丽特买一条围巾的。
然后事情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鲜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