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密特摇了摇头,
"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觉得他还能控制那头狼。"
"但狼进了院子就由不得他了。
日本人在底特律闹的那一出,美国人看见了,罗斯福自己也看见了。
他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我们,是他国内那几万、几十万上街喊'日本人滚出去'的老百姓。"
施密特把电报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那主席,这次你打算见吗?"
"见,既然他们想谈,那我们就和这个国务卿先生好好地谈一谈。"
韦格纳说的时候没有犹豫。
"但我们要谈的东西跟美国人想谈的可能不一样。
他想谈的是'你们别派兵来'。
我想谈的是'你们要不要考虑另一种可能性'。"
施密特挑了挑眉。
"另一种可能性?"
韦格纳靠在椅背上,
"波兰。"
他说了两个字,然后停了一下。
"波兰在没解放的时候,也是资产阶级政权。
那时候我们跟波兰政府之间也有过'互不干涉内政'的默契。
但后来波兰国内的工人运动越滚越大,资产阶级政府压不住了,最后是什么结果?
是波兰共产党自己接手了政权,我们从头到尾没有派一兵一卒跨过边界。
当然,后来我们跟波兰新政府签了互助条约,那是人家自己变红了之后的事。
但这个模式本身值得想一想——如果一个国家的旧政权在内外交困之下,自己意识到继续撑下去不如把权力交给更稳定、更有群众基础的势力,那就不需要打一场新的战争了。"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眉头微微皱着。
"主席,你是说……让罗斯福主动考虑往美共方向过渡?"
"我没说主动。"
韦格纳摆了摆手,
"罗斯福不可能主动。
他那个位置坐着的是整个美国资产阶级的总代表,他要是主动把政权交出去,华尔街那帮人先把他撕了。
但我们可以通过对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继续用日本人的刺刀和国民警卫队的枪托来压美共,只会让美国的局面越来越向暴力升级的方向走。
他可以选择一条流血更少的路,虽然那条路现在看起来比登天还难。"
"那美国人会同意吗?"
施密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审慎的怀疑,
"主席,你刚才也说了,现在美国聚集了全世界最多的旧势力残余——从欧洲逃过去的资本家、英国流亡的地主、日本派去的军事顾问。
这些人都缩在罗斯福身后,把美国当成了最后的堡垒。
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把政权交出来?"
韦格纳转头看了看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施普雷河对岸的灯火在冰面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影。
"他们大概率不会同意。"
他转回头来看向施密特,声音平静,
"所以我说的是'试探'。一石二鸟的试探。"
施密特明白了。
"一方面拿这个问题去试探罗斯福政府的底线——看看他们到底能接受多大的变动,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谈判空间。"
"另一方面,"
韦格纳接上他的话,
"用这个议题来回应他'不要派兵'的要求。
你想想看——如果他来跟我说'你们不要派正规军去美国',我回头跟他说'那你们可以考虑政权过渡的问题',他接还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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