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长桌侧面一把空着的扶手椅上坐下来。
他的对面坐着刚才被莫里森指过的那位白衣常服军官,现在他能看清对方肩章上的细节了——确实是后勤部门的编制,管预算审核的。
白衣常服的旁边坐着刚才递名片的那位藏红西装男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肩并肩稍微远了一点,但坐姿仍然保持着那种微妙的朝向一致性。
纳尔逊在旁边开了口,
"哈丁先生,您做轴承业务的,应该知道目前海军舰艇的维护计划。
下一季度的预算拨了一笔不小的数目,用于东海岸各大船坞的传动系统全面检修。
这笔预算走的是'应急维修'的口子,不走常规招标流程,由船坞现场指挥官直接审批采购清单。也就是说——"
他摊了一下手,像是在描述一种既成事实。
"——在这个框架下,谁家的货能进船坞,基本上靠的是码头上的'关系'。
产品标准当然是有的,但标准这个东西,解释权在执笔人的手里。"
白衣常服军官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杯喝了一口,用一种极为公事公办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当然,所有的采购都要经过质量抽查。但抽查的频率和范围是可以协调的。
我们后勤部门的宗旨是保障海军舰艇的战斗力,不能让繁琐的行政程序影响维护工作的效率。
所以——"他看了一眼藏红西装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哈迪,
"——愿意配合供应链优化的合作方,我们一向欢迎。"
藏红西装的男人把手伸进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来平摊在桌面上。
纸面上是一份清单,列着十几项船用配件的规格参数和对应报价。
哈迪扫了一眼就知道那些报价比正常市场价高出三成以上,但清单旁边的备注栏里写着"含快速通道附加费"和"现场验收加急处理费"一类模棱两可的收费条目,把这些溢价包装成了某种符合流程合法的"服务费"。
"这是一份参考价格的草稿。"
藏红西装男人说,
"最终的合同价格会在草稿基础上做一些'浮动调整',调整的幅度根据合作关系的紧密程度而有所不同。
但原则上是每一单都会有一个'特别协议',由采购方和供应商私下商定。"
白衣常服军官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划出一条分界线。
"特别协议的内容只涉及对产品交付周期和售后维护标准的一些'个性化安排',完全在合规范围之内。
至于合同之外的其他"协作方案",我们倾向于通过现金方式在独立的窗口进行流转,不走账面,不经审批,不涉及任何文书签字。
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说完之后,在座的几人都沉默了几秒钟。
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确认了。
然后纳尔逊端起了杯子,其他人跟着举起了酒杯,哈迪也拿起了一只放在桌面上的干净玻璃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倒了一杯什么酒。
几只手在矮桌上方的空气里交错碰了一下,玻璃的脆响在偏厅里清脆而短促地散了开去。
哈迪把酒杯凑到嘴边,嘴唇沾了沾酒液。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白衣常服军官的眼神是那种看惯了大笔数字之后不再对数字本身产生任何情绪波动的漠然;
藏红西装男人整张脸上都挂着一层被酒精和利益的混合蒸汽熏透了的油润光泽;
另一个坐在圆桌末端的中年商人把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停地互相摩挲着;
而坐在哈迪斜对面的两个后勤文职官员则在彼此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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