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细节让韦格纳在主席台上无声地笑了一下。
意大利方阵跟法国类似,步幅和节奏的基准线与德国一致,但在手臂摆动的弧度上略微夸张了一点点。
他们的制服颜色偏浅灰绿,帽顶的形状跟德国略有不同,裁切的腰线收得更紧,带着南欧人对自己身形线条的一份在意。
但底层的那个骨架——间距、对齐、节拍、转体动作的切线——全部来自同一个训练体系。
韦格纳双手扶着主席台前方的栏杆,目光从每一个经过的方阵上依次扫过。
他在看的不只是整齐与否,而是那些"带着德国味道"的细节具体落到了哪些动作上。
他看见的是成千上万个曾经分裂在不同军队传统中的士兵,被同一套基本动作标准重新捏合了一遍——先是从德国军校正步动作分解开始,然后是队列节奏的统一,然后是口令体系的对接,然后是战术动作的术语翻译和通用化。
当所有这些细碎的工作做完之后,不同国家的人站在同一片操场上时,跨出去的每一步都会落在同一条间距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方阵陆续通过。
匈牙利方阵的军装颜色偏灰褐,帽徽的形状跟德国略有区别,但他们的正步高度和摆臂幅度跟前面的几支队伍之间已经找不出能一眼分辨的差异了。
捷克斯洛伐克方阵的制服颜色比匈牙利深了一个色号,但步幅和节奏完全同步,旗手在主席台前转弯时的切线角度跟德国旗手几乎重叠。
罗马尼亚方阵经过时,韦格纳注意到他们枪带的位置比德国标准低了一些——像是某个接受了德国训练体系的人在自己国家的调整中保留了这一丁点的本地习惯——但除此之外,从步伐间距到转头角度,甚至到后脚跟落地时碾地的力度,都和前面的方阵如出一辙。
一支接一支,从跑道南端到北端,深灰、橄榄绿、深蓝、浅灰绿、灰褐、铁灰、浅灰——不同国家的制服色块在正午的光线下连成了一片由多种颜色组成的、节奏完全相同的行列。
每一支方阵都在经过主席台正面时做着同一个动作:
旗杆向右倾斜四十五度,目光同步转向韦格纳的方向,步幅不变,节奏不变。
韦格纳的左手搁在栏杆上,他的目光停住了。
跑道尽头的拐角处,新一列方阵正在转进直道。
他们的制服颜色是浅灰色的,比德国的深灰亮了两个色号,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浆洗过之后仍然保持着挺括线条的质地。
军帽的形状跟所有之前出现过的方阵都不一样——帽檐更平,帽顶的圆弧更缓,帽徽的位置比德国标准偏高了一指。
他们扛着的步枪型号韦格纳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德国生产的改进型毛瑟。
韦格纳的手指在栏杆上微微收紧了。
那是东方同志的方阵。
他们的队形走过来的时候,韦格纳能从第一排士兵的面孔上读到一些东西。
那些面孔晒得比欧洲的士兵更深一些,颧骨的结构更明显,眉眼之间的间距因为长期风吹日晒而刻着浅浅的线条,皮肤在制服领口的边缘处呈现出一种被高强度训练和严苛纪律共同磨砺过的、略带粗糙感的质地。
他们的眼神跟前面那些方阵的士兵们不一样,不是更亮或者更暗,而是更"内敛"。
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持续燃烧着,但火焰被一层薄而硬的壳罩住了,只从壳的缝隙里透出一线灼热的、稳定的亮光。
方阵开始通过主席台。
旗手们的动作跟德国标准完全一致——旗杆向右倾斜四十五度,旗面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声音跟之前每一支方阵都一样。
他们的步幅踩在八十六厘米的基准线上,鞋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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