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把粗布衣裳的领口浸湿了一圈,贴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他们翻过一面矮墙跳进了一座被遗弃的院子里,穿过院子,从后门钻出,又翻过另一道篱笆进入了更南边的一条窄巷。这条巷子窄到只能容两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高墙把光线挡住了大半,脚下是湿滑的泥地,踩上去咕叽作响。
大郎在巷子里快步走着,一边走一边听外面的动静。
他听见右侧的街面上有人的喊话声——中文,他听不懂但能辨认出那是带有某种节奏的口令声,一呼一应,配合得很整齐。
他加快脚步。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栅栏门,门锁已经坏了,半开半合着。
大郎侧身挤过去,二郎也跟着挤了过去,两个人到了一个更开阔的街口。
然后大郎停住了。
前面是一道被炮火炸塌的围墙,缺口处横七竖八地堆着碎砖和折断的钢筋。
而缺口外侧,大约三十米外,是一整队穿灰色军装的士兵正在列队通过主街道。
数不多,大概一个班,但他们的队形覆盖了整条街面的宽度,枪口朝外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所有可能的出口。
大郎退后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哥……"二郎的声音在发抖。
"别出声。"
大郎的脑子正在飞快地转动着。
他环顾四周——左侧是一堵高墙,翻不过去。右侧是一条死胡同。
前面是那些灰色军装。后面是他们刚走过来的那条窄巷。
没有路了。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街面上有一个灰色军装停了一下,头朝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
大郎看见那个人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大致朝向他们藏身的缺口方向。
他听见那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短促而带着警戒的意味,然后整支队伍都停下了脚步,至少有五六支枪同时指向了缺口。
大郎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举得笔直。
他扭头喊了二郎一声:"把手举起来!快!"
二郎愣了一下,然后跟着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
他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灰色军装的脚步声靠近了。
三个人端着枪从缺口处鱼贯而入,枪口对着大郎和二郎的胸口。
最前面那个人用枪管虚虚地点了点大郎的手,示意他把手放低一点,然后用带着明显口音的中文说了句什么,大郎一个字也听不懂。
另一个灰色军装走过来弯腰翻了翻大郎和二郎的衣兜和腰带,摸到了大郎胸口的暗兜,手指碰到那几块硬物的时候顿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刚才说话的那个人。那个人接过银元和金块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大郎又看了看二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它们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大郎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他没有动。
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去想那些钱的去向,他唯一在想的是这些灰色军装的人会不会给他们一人一颗子弹。
他用膝盖跪在地上,头低着,视线里只能看到对方的军靴鞋尖和脚下的碎石地面。
又一个人走上前来,手里拿着绳子。
他把大郎的双手拉到背后,用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动作利落但不粗暴。
二郎也被同样绑了。
"起来。"一个声音说,这次大郎听懂了——"起来"两个字是他勉强能听得懂的中文了。
那个人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大郎的膝盖示意他站起来。
大郎踉跄着站起来,身后的绳子勒着腕子有点紧。二郎站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