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尔曼说完这段话之后合上了文件,
"总体来看,罗斯福当前的核心策略是'维持'。
维持国内政局稳定,维持资本集团的有限合作,维持美共战线的静态平衡。
但所有这些"维持"都是消耗性的,他在不断调用政治资本来填补政治缺口,而补上来的东西质量越来越差。"
他说完之后安静下来。
施密特往前挪了一下身子,双臂搁在桌面上,手指交握着。
他的声音温和,语速不快,
"我顺着台尔曼同志刚才说的往下想。
罗斯福所有这些动作——分化资本家、清理反对派、跟美共释放和谈信号——从制度运作的角度来看,每一件都是正确的应对。
问题在于,他的这些应对凑在一起,形成一个悖论。"
"你分化资本家,意味着你要让他们觉得跟你合作有利可图。
可你同时要提高税率——虽然下调了一个百分点的企业税,但整体税负是往上升的,因为你在增加军费开支。
你既想让资本出钱,又想让他们听话,这个东西不是完全自洽的。
短期可以,长期做不到。
他对美共释放和谈信号也是一样,你示好了,你后撤了,但你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美共控制的八个州里,工人的实际收入和福利水平正在稳步提升,而联邦控制区里,同样工种的工资停滞甚至在下滑。
这个差距在拉大,越来越大。
罗斯福想要维持稳定的前提条件,是美国人民得觉得生活还有盼头,而现实却是很多人正在觉得他们选错了边。
这种情况下,他拿什么来维持长期稳定?"
施密特把交握的手指松开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我认为他现在的做法只是在延长美国现有体制的最后寿命。"
克朗茨接过了话头。
"从军事角度来看,施密特同志的判断对得上。
美国联邦军队目前面临的不是装备问题——他们有工厂、有生产线、有足够的钢和油。
他们面临的是士气问题。
根据我们前线观察员从几个渠道发回的报告汇总,联邦军队内部的开小差率在持续上升,基层官兵对'为什么要打仗'这个问题的答案越来越模糊。
日军在前线的失利进一步放大了这种模糊感——普通士兵会想,我们的盟友连汉城都守不住,那我们在这边打仗的意义是什么?"
他顿了顿,从桌边拿起刚才翻过的那份报告,翻开其中一页指给其他几个人看。
"这里有一组数据——美共方面俘虏的联邦军士兵在接受初步思想教育之后,愿意主动提供情报的比例比我预期的要高。
不是说他们叛变,而是说他们对自己所属的那套体系已经缺乏基本的认同了,讲出来的那些话有时候自己都不信。
一支军队如果大部分士兵都不相信自己在打什么仗,那它的战斗力就是虚的。
表面上看装备精良、编制完整,但实际上是一群身体在阵地上、脑子已经不在的人。"
克朗茨放下报告。
"所以我的结论跟施密特同志接近——美国的军事体系目前处于一种'虚胖'的状态。
看着大,看着重,但内里是松的。
如果什么时候美共方面发起一次真正的大规模攻势,联邦军的实际抵抗能力可能会比他们自己预想的弱得多。
而我们这边,欧洲方向的军事力量正在按计划稳步充实,可以应对任何方向的变化。"
三个人都说完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韦格纳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