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和冻土带、穿过蒙古高原的草原——直到抵达东大的边境,在那里与东大同志们的既有铁路网接轨,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沿岸的港口。"
"八年前,这条铁路的起点是几张图纸和一堆争论。
那个时候,欧洲大陆上的局势远不像今天这样安稳。
革命胜利初期的动荡、旧政权残余势力的破坏行动、各国之间的标准不统一、物资的短缺和技术的缺口——今天看起来平顺的事情,八年前每一件都是大山。"
他微微侧身,右手朝身后地图上那条红线指了指。
"有人问过我们,为什么要修这样一条铁路?
它的长度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条已知的铁路线,修建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难题很多是前人从未面对过的——冻土、沼泽、高山、温差跨度从零下四十度到零上四十度的极端环境。
为此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值得吗?"
"我的回答是:值得。而且是必须的。"
"铁路是什么?在旧世界,铁路是殖民者用来掠夺资源的工具。
他们把铁轨铺到矿区和港口,把产出运走,把人留在原地。
那条铁路上跑着的火车是满的,但装的是别人地里的粮食和地底下的矿产。
坐在车头里的人从来没有想过,铁轨下面的土地和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是什么模样。"
"但今天我们开通的这条铁路,用途不是掠夺。
它是连接。连接柏林和莫斯科,连接巴黎和新西伯利亚,连接欧洲的工业中心与亚洲的田野和矿山。
今后从德国运往东大的精密机床,从苏联运往法国的粮食和能源,从意大利运往波兰的工业制品——都可以在这条铁路上快速流通。
沿线国家之间的人员往来、技术交流、文化互动,也将因此而变得更加密切和高效。"
"在旧世界,国与国之间隔着边境线、关税壁垒和意识形态的对立。
我们站在一国的土地上往另一国看的时候,看到的是'外面',是'他者'。
但这条铁路从设计之初就打破了这个概念。
一条铁轨穿越了二十多个国家的领土,用一个统一的信号系统把它们串联起来。
火车从柏林出发,一路向东,乘客在途中经过的每一个车站都会看到相似的车站建筑——结构大致相同,候车室里摆着同样制式的长椅,站台上的列车时刻表用各自的语言写着同一套标准格式。
他们会在沿途遇见穿着不同服装、讲着不同语言的人,但这些人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他们都在为这条铁路的运转在付出劳动。"
"这条铁路的修建过程本身,就是一场持续的、跨越国界的合作。
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中,有德意志人、法兰西人、意大利人、波兰人、苏联人、东大人——他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用的是统一的技术规范,遇到问题的时候共同寻找解决方案,完成一段工程之后彼此握手、互道感谢。
这座广场上今天站着的一千多人里,有很多人在过去八年里曾经素不相识、互不通语言,但在这条铁路的修建过程中,他们成了彼此信任的同志。"
他的右手从讲台上抬起来,五指微微张开,朝台下的人群做了一个不大但诚恳的"请"的手势。
"还要特别提到所有工人同志。
在一百二十万参与建设的人员当中,绝大多数是基层的劳动者。
他们扛着枕木走过沼泽,在零下三十度的气温里焊接铁轨,在阿尔卑斯山的岩石中一点一点地炸出隧道的轮廓。
他们当中有些人受过伤,有些人甚至牺牲在了工地上。
我在这里提议,我们所有人一同为这些牺牲的同志默哀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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