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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杰克·汉密尔顿，十九岁，俄亥俄州克利夫兰人，美共东线第一军第二师三团二营一连二排的步枪手。上次在听从柏林干部学院回来的干部的时候，教员问我打过几仗，我说从底特律河打到银泉，教员说“那你是老兵了”。
我心里想，老兵不老兵的，我就是没死罢了。
二月五号，天还没亮，排长把我们叫起来。
我蹲在战壕里啃黑面包，就着水杯里的凉水往下咽。
旁边的托马斯——就是那个黑人大个子，原来在芝加哥码头扛包的——一边擦枪一边哼歌，哼的什么调子我听不出来，反正他天天哼。
里维拉蹲在战壕拐角，拿小刀在弹药箱上刻道道，刻了七道了，说是从波托马克河算起，他亲手毙的联邦军。
我说你刻这玩意儿干啥，他说
“回去给我母亲看”。
我们的排长是弗里茨·迈尔，德国老兵，三十一岁，左手缺两根指头，冰岛战役的时候丢的。
他蹲在战壕沿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钢盔边上，喊了一嗓子：
“同志们，都听好了——今天打银泉西边那道防线，咱们连是尖刀连。
坦克开路，咱们跟着坦克上。别跑太快，别跑太慢，保持散兵线。
谁要是跑散了，自己找班长归建。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全排喊了一嗓子。
六点整，炮火准备开始。
我趴在战壕里，感觉地皮在抖，耳朵里嗡嗡响。
咱们的炮兵这次是真下了本钱——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一股脑往对面砸。
炮打了一刻钟，前沿的观察哨传回消息：
联邦军第一道战壕被炸平了半截，铁丝网炸开了好几个口子。
“同志们，跟我上！”
弗里茨第一个跳出战壕。
我跟着跳出去，猫着腰往前跑。
坦克从我们身后轰隆隆开上来，德国同志们造的家伙，炮塔上刷着红五星，履带碾过碎石头咔咔响。
坦克开到铁丝网跟前，拿车身硬撞，把剩下的铁丝网碾平了，我们跟着坦克屁股后面往里冲。
对面的联邦军阵地——说实话，我看了都替他们难受。
战壕挖得浅，顶多到腰那么深，上头盖着树枝和浮土，被咱们的炮一炸全塌了。
有些联邦军士兵蹲在战壕里没跑，被坦克碾过去的时候抱着脑袋往旁边滚，有的滚不及就被履带刮着了。
我亲眼看见一个联邦军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枪扔在地上，两手举着喊“我投降”，嗓门都劈了。
我冲他喊：
“往后面跑！蹲着别动！”
他连滚带爬往后面跑了。
我没开枪——他没枪，跑的方向是后方，不打。
往前推了大概三百米，联邦军第二道战壕里的机枪响了。
一挺重机枪架在反斜面上，火力压得我们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弗里茨趴在我旁边，喊了一嗓子：
“里维拉！左边那挺机枪！”
里维拉架起轻机枪，打了两个点射，把对面机枪手的脑袋按回去了。
托马斯趁这空档扔了两颗手榴弹，炸起一团黑烟。等烟散了，对面机枪不响了。
我们接着往前冲。
打到中午，联邦军第二道防线垮了。
抓了百来号俘虏，蹲在战壕里等后头的人上来收容。
我路过他们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些联邦军士兵脸色灰白，有的蹲在地上拿手抱着脑袋，有的靠着战壕壁抽烟，手抖得烟都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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