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都挺像样——找咱们的接合部打、用装甲车开路、步兵跟得紧。
战术上没毛病。毛病在兵力不够。
他冲一回，丢几十个人、几辆车，咱们冲一回，补上来的是新兵。
他冲一回少一回，咱们冲一回多一回。他再能打，也经不住这么耗。”
里维拉在旁边擦枪，头也没抬：
“也就是说，巴顿是个好将军，可手里没牌。”
“对。好将军手里没牌，打出来的仗跟臭将军手里没牌差不多。”
弗里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不过别小看他。他要是真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咱们接下来推进的时候稳着点，别贪快，别让他逮着空子。”
当天下午，联邦军又搞了一次反冲击，这回是从北边来的——一个营的兵力，从咱们左翼的缝隙里插进来，差点打到咱们营部。
弗里茨带着我们排上去堵，打了半个多钟头才把他们压回去。
打完了一看，咱们排伤了两个，联邦军那边丢下一百来具尸体退了。
我蹲在战壕里换弹夹的时候，听见隔壁班的几个兵在聊天。
一个叫詹金斯的密歇根来的老兵说：
“巴顿这老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今天这一下差一点就让咱们营部见了阎王。”
另一个叫科恩的犹太裔兵说：
“两下子管啥用？他今天冲这一回，死了多少人？
一百多。咱们死了多少？
俩。他冲十回，死一千多，咱们死二十。他有多少人够这么死？”
詹金斯把烟点着，抽了一口：
“话不能这么说。他今天要是有五个师，这么冲一回咱们就顶不住了。
可惜他只有一个多师，这么冲就只能是送死。”
科恩把枪栓拉了一下：
“所以说他认不清形势。他要是一开始就撤，把兵撤到西北山地去，咱们追进去打，伤亡比现在大得多。
可他非要在银泉这儿死顶，顶又顶不住，退又退不干脆，打到现在兵也耗光了，阵地也丢了。
这不叫能打，这叫糊涂。”
弗里茨在旁边听着，没插话。等他们说完了，他才开口：
“行了，别替巴顿操心了。
他糊涂不糊涂，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的任务是往前推，推到华盛顿。
他挡道就揍他，他不挡道就绕过他。
打完华盛顿，该回家的回家，该种地的种地。”
詹金斯笑了：
“排长，你打完仗干啥？”
“回德国。我老婆在柏林等着呢。”
“你不留在美国？”
“不留。美国这地方——打完了仗该建设的人来，我这种只会打仗的，回德国修路去。”
我把弹夹换好，把枪搁在战壕沿上，往西看了一眼。
银泉镇西头的林子还在，林子里偶尔有冷枪打出来，但已经没什么像样的抵抗了。
远处有黑烟升起来——联邦军还在烧仓库，烧了一整天了。
“排长，”我问了一句，“巴顿这会儿在干啥？”
弗里茨想了想。
“估计在写电报。给华莱士写——‘我守不住了，快跑’。”
托马斯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那他跟咱们想的一样。”
“对。他也知道守不住。但他还得打，打给上头看。这就叫政治。”
弗里茨把手一挥，
“别聊了，收拾收拾，天黑之前再推一截。争取明天到华盛顿城下。”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