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凝成白雾,随即被风卷散。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陆寒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二爷,小白丸……”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霍凛却已然猜到了,嗓音淡淡地接了句,“小白丸是假的,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寒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艰难:“是,绝尘子老先生反复核验了三遍,确实是假的,外观和气味都做得极像,但药性完全不对。”
霍凛垂下眼,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
从拿到那颗小白丸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悬着一根弦,说不清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太顺利了。
江岸那个人,从出现到布局,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怎么反应。
他太了解他们了。
“还有别的吗?”霍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寒川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不止这个……那个江岸,也是假的。”
霍凛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我让人验过他的脸了,是易容。”
陆寒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开始严刑逼供的时候,他就嚷嚷着他不是江岸,我还以为是他在耍我,后来才发现他是易了容。”
霍凛靠在栏杆上,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吹得他大衣下摆微微翻动。
“金蝉脱壳……”他轻笑了一声,“我这个堂弟,还真是本事不小。”
陆寒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二爷,现在怎么办?”
霍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着卧室里那道蜷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暖黄的床头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睫毛低垂,呼吸平稳,像是被那点光线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你破阴谋诡计最好的手段是什么吗?”
陆寒川顿了一下:“二爷的意思是……”
“香江那边的人这几天归你调配。”
霍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砸在地上都仿佛都带着响儿,“我不想让我二叔一家这几天过得太自在。”
陆寒川立马就明白了。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他的嗓音也跟着沉下来,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头,“二爷放心。”
霍凛正要挂电话,陆寒川又补了一句:“对了,二爷,双胞胎那边有消息了,老大华平死了,老二华安瞎了一只眼,我费了好大功夫才给他捡回一条命,人还昏迷着,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霍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把人看好,别让他死了。”
“是。”
电话挂断。
霍凛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等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些无奈地弯了一下唇角,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一片沉沉的夜色。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把她拖进自己这摊烂泥里。
他从小在霍家长大,见惯了这种钩心斗角和尔虞我诈,早就习以为常。
可他的念念不一样。
她干干净净地长大,好不容易才从那堆烂事里挣脱出来,本该过安生日子,却被他一手拉进了这个漩涡。
他若是能活着护她一辈子倒也罢了。
可他若是死了呢?
霍凛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夜风从衣领灌进去,凉意顺着脊柱一路往下,他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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