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满是期待:“汪叔叔,吃饭!可莉饿了!”
家人温暖的目光和简单的话语,像三股细微却持续的热流,瞬间渗透了汪淼心底那层厚重的、名为恐惧和绝望的坚冰。冰没有立刻融化,但确实感觉到了温度,裂开了一丝缝隙。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家常饭菜的香气,是妻子和女儿身上熟悉的味道,是“生活”本身坚实而琐碎的气息。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干涩:“好,吃饭。”
作战中心,常伟思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常伟思将军坐得笔直,肩章上的将星在顶灯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史强和星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茶几上摊开了一堆照片。
史强示意星将牛皮纸袋里的照片取出。星的动作很稳,一张张按照汪淼标注的时间顺序,在深色的茶几上铺开。那些或城市、或荒野、或静物的黑白照片中央,无一例外都嵌着那串荧绿色、仿佛拥有生命的倒计时数字,在办公室肃穆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干嘛呀这是?”常伟思看着满茶几的照片,眉头微蹙,一时没明白意图,“艺术品展览?汪教授的新作?”
“仔细看,首长,别瞅构图光影,往照片中间看,看那串数字。”史强没坐,站着,用手指重点点了几张不同场景照片的中心区域。
常伟思俯身,拿起几张照片凑到眼前,他的目光起初是惯常的审视,随即变得专注,眉头越锁越紧,鹰隼般的眼神里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锐利。“这些数字……怎么回事?P的?暗房技巧?”
“倒计时。”史强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向平静的水面。
常伟思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史强:“说清楚!”
史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掏出烟,想到场合又塞了回去。星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像个认真旁听会议的学生。
“老常,我给你说个我以前的事儿。”史强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回忆往事的味道,不那么紧绷了,“我以前有个老同事,姓田,你可能也听说过,老刑侦了。他有个毛病,每次出重大任务前,非得检查一下烟盒里的烟,必须是单数。双数就不行,心里膈应。”
“要是双数呢?”常伟思问,目光仍胶着在照片上那串串数字上,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
“他就得当场抽掉一根,或者再拆一包,凑成单数,才肯出发。”史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点对过往战友的怀念,“邪门的是,只要他出发前烟是单数,那趟任务,十有八九能成,嫌疑人跑不了。有一回,我年轻,不信邪,趁他检查完、把烟盒揣兜里那空当,偷摸从他烟盒里抽走了一根。结果那天,眼瞅着把一持枪重犯堵死在小胡同里了,那家伙愣是跟猴子似的,蹭一下翻过一道我们以为他绝对过不去的高墙,溜了!您说这事儿,”史强两手一摊,“跟办案水平、部署安排,有关系吗?玄学吧?”
“其实史强叔,”星在一旁小声插话,声音清晰,“也许就是巧合?嫌疑人被逼急了,潜能爆发?或者那墙本身有可供攀爬的缝隙,只是天黑没看清?‘狗急跳墙’嘛。”
常伟思这次抬眼看了看星,没对她的插话表示不满,但也没接茬,目光回到史强脸上:“那汪淼呢?他做了什么跟这倒计时看似无关、却可能有关联的事?”
史强脸上的那点轻松消失了,变得严肃:“他关停了他主导的那个纳米飞刃实验项目。倒计时,就停了。”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一直念叨‘邪乎到家必有鬼’,但这回的‘鬼’,邪乎得有点超出我想象了。”他坦承,之前对汪淼说的那些关于“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话,更多是策略性的安慰和激将,心里其实也绷着一根弦。
“谁让他关停实验的?”常伟思追问,身体微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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