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琴的老人——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本人的虚拟形象——闻声抬起头。那双深邃、睿智、仿佛能洞察宇宙奥秘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但并未显露出恼怒(或许在现实中,他也早已习惯了人们对他那头著名乱发的调侃)。他停止了演奏,琴弓悬在半空。
汪淼和星赶忙在身上摸索,幸运地在猎装和西装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些这个虚拟世界里的、印着陌生符号的零钱纸币。他们恭敬地走上前,将钱轻轻放进了爱因斯坦脚边那个敞开的、略显破旧的小提琴琴盒里。盒子里已经躺着几枚类似的硬币,孤零零的。
“上帝保佑你,哥白尼先生。”爱因斯坦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看向汪淼(此刻的身份是哥白尼),眼神复杂,有认可,有遗憾,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但我……恐怕已经让上帝抛弃了。或者说,是上帝抛弃了我们所有人。你和牛顿,还有那些被召集起来的最顶尖的头脑,前往东方进行的集中计算,结果其实已经……无限接近真相,只差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不甘和巨大的遗憾。
“但正是您的相对论,特别是广义相对论,为我们最后那块缺失的拼图,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粘合剂’和全新的视角。”星模仿着华生医生可能有的那种恭敬而真诚的口吻,认真地行了个礼,试图安慰这位显然失意落魄的科学巨人。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花白蓬乱的头发随之晃动,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凄凉:“狭义相对论……没有我,很快也会有别人发现。历史的需要会催生它。但广义相对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思想喷涌的年代,“它不一样。它来自对引力本质更深层次的追问。牛顿的经典体系,在描述天体运行,特别是像三体这样复杂系统中行星轨道的细微变化——引力摄动——时,存在着一个微小的、却足以在长期演化中致命的缺陷。牛顿的引力是瞬时的、超距的,而宇宙并非如此。他差的那一点,恰恰是广义相对论所揭示的——物质和能量如何导致时空弯曲,而这种弯曲又如何以光速传播,影响引力的‘作用速度’和表现形式。”
“就这一点点根本性的差异,在三个天体彼此纠缠、运动轨迹对初始条件极度敏感的混沌系统中,就可能像蝴蝶效应一样,被指数级放大。”星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关键,她的思维快速运转,结合游戏设定的背景补充道,“最终导致基于经典力学和基于相对论模型的计算结果,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天差地别,完全无法预测。”
“完全正确,年轻的先生!”
爱因斯坦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发现真理时的赞许光芒,“只要在牛顿那优美但不够精确的经典引力方程中,加入广义相对论所预言的、关于时空弯曲和引力传播速度的修正因子,我们就能得到一个更接近真实宇宙物理图景的模型!一个可能更……‘诚实’的模型。” 他阐述着自己的理论,带着科学家特有的、对逻辑和真理的自信。
“那么,”汪淼(哥白尼)急切地上前一步,问出了那个悬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这个经过修正的、更‘诚实’的模型,最终得到实际天文观测的验证了吗?我们……找到那个梦寐以求的稳定解了吗?哪怕是一个狭小的、周期性的安全区域?”
爱因斯坦脸上那点微弱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的残烛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落寞和一种近乎认命的苍凉。他苦笑着,那笑容里满是皱纹和辛酸:“如果……如果真的成功了,如果我的理论被证明是打开枷锁的钥匙,我还会流落在这街头,靠拉琴换取几个零钱,看着文明在绝望中挣扎吗?” 他指了指周围破败的一切,“最终……委员会、大多数同僚,甚至民众,都认为我的理论过于离经叛道,数学形式过于艰深晦涩,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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