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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虫子。”这五个字,连同从三体通讯记录中还原出的、那冰冷、平滑、毫无情绪起伏的合成语音,如同一种精神领域的次声波,在亚洲防御理事会(ADC)地下深层秘密作战中心的核心简报室里回荡、萦绕,久久不散。空气仿佛被这句话本身所蕴含的绝对技术差距与文明蔑视冻结了,沉重得令人窒息。
刚刚结束了与叶文洁的最终汇报与情报梳理会议。那份来自四光年外的、赤裸裸的、基于绝对实力对比的判决,像一盆冰水混合着铁砂,浇在所有与会者心头。无论是肩章缀星的将军、鬓发斑白的科学家,还是目光锐利的特勤人员,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认知层面深处的寒意与无力感——那是一种你穷尽想象,也无法填补的鸿沟所带来的、本能般的渺小与恐惧。
星站在简报室靠近门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看到有人眼神涣散,盯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某一点,仿佛灵魂被那五个字抽走了一部分;有人眉头紧锁成川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混乱的节奏,透露出内心的焦躁与不甘;还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他人的视线,肩膀微微垮塌,那是被更高维度力量粗暴碾压后,暂时失去支撑的迷茫与生理性的畏惧。
只有两个人,在这片弥漫的低气压中,显得相对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了然之后的更深疲惫。
汪淼坐在靠前的位置,双手交握放在铺着绿色呢绒的桌面上,背脊习惯性地挺直,保持着学者的体面。但他的眼神深处,是消耗过度后的空洞,以及一种早已预见的沉重。他早已通过“宇宙闪烁”的宇宙级恐吓和如影随形的“倒计时”,亲身领教过那种无可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三体人此刻的蔑视,只是将那份抽象而庞大的恐惧,用最直白、最侮辱性的语言具象化了。
丁仪则更直接。他根本没坐,而是靠在简报室后方的墙壁上,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旧硬币,硬币在他修长却沾着些许油污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科学家式的接受。仿佛一位理论物理学家,穷尽毕生心血推导出一个公式,最终结果却指向宇宙的热寂——残酷,绝望,但无可辩驳。
几小时后,丁仪那间位于研究所老旧家属区、堆满书籍、论文、稀奇古怪模型零件以及各种空泡面碗和酒瓶的公寓里。
空气浑浊,弥漫着劣质威士忌的刺鼻气味、过期泡面的油腻感,以及旧书纸张特有的霉味。两个曾经分别站在纳米科技和理论物理学前沿的男人,此刻以同样颓丧的姿势,深陷在两张弹簧都快戳破布套的破旧沙发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压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汪淼眼神发直,没有焦点,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楼上漏水而留下的、形状怪异的黄褐色水渍,仿佛能从其中看出宇宙的终极答案,或者只是无尽的虚无。丁仪则仰起脖子,对着瓶口灌下一大口琥珀色的液体,酒精的灼烧感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到皱巴巴的衬衫上。
“哈…咳咳…嗬…”丁仪抹了把脸,举起还剩小半瓶的酒,朝着汪淼的方向胡乱晃了晃,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某种破罐破摔的癫狂,“来!汪大教授!纳米材料的领头羊!干杯! 为了…他妈的末日!为了我们这些…被高等文明盖章认定的…虫子!为了那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能把我们锁死在摇篮里的…智子!干!”
汪淼没有看他,甚至没有转动眼珠。他只是机械地、缓慢地举起自己面前那个印着卡通兔子、明显是某个儿童套餐赠品的塑料杯,里面晃动着同样廉价的酒液。他没有和丁仪碰杯,只是将杯子送到嘴边,木然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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