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计划必须继续推进的冷酷现实。
痛苦依然存在,但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麻木,开始蔓延。程心移开目光,不再看星,也不再看台上正在宣誓的下一位候选人。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云天明最终通过了所有测试。他的癌症在PDC不计代价的治疗下得到了有效控制(虽然无法根治),身体状况稳定在了一个可以接受手术的水平。
脑部摘除手术的日子很快到来。手术本身很成功,那个承载着云天明所有记忆、情感、人格和“不宣誓”态度的大脑,被完整取出,放入特制的生命维持装置中。剩下的躯体,被宣告死亡,送入太平间。
看着那具覆盖着白布、被推走的“尸体”,程心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想冲上去阻止,想大喊停下,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像被扼住一样发不出声音。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她亲手(至少她认为是自己亲手)将云天明送上了这条不归路。
“一个大脑,需要一个合适的‘容器’。”维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声音冰冷,“而脑细胞里,包含着完整的基因信息。也许……‘他们’收到后,有能力根据这些信息,为他重新制造一具身体。”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却给程心死寂的心里投下了一颗微小的、扭曲的希望石子。
她虚弱地问:“那……在‘他们’做到之前,他吃什么?” 这个问题幼稚得可怜,却透露出她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关切。
维德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天真孩子的眼神看着她。
后来,程心提交了一份精心准备的“人类文明信息包”方案,其中包含了许多文化符号和种子样本,希望这些能伴随云天明的大脑一起出发。维德粗暴地拒绝了,认为这些“多愁善感的东西”毫无价值,只会增加风险、占用宝贵的载荷。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程心指责维德冷酷无情,维德则嘲讽程心幼稚愚蠢,只会用情感干扰理性的战略决策。争吵到最后,心力交瘁的程心提出了辞职。
“我无法再继续参与这样一个……残忍的计划。”程心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
维德只是冷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点。
就在程心转身欲走时,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堵住了她的退路:
“程博士,辞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阶梯计划’的后续,尤其是未来可能建立的、与云天明的联络渠道……需要你。你的身份,你的……这段经历,是唯一的钥匙。你逃不开,也不应该逃。你需要做的,是去未来——通过冬眠,直接抵达那个可能需要你再次做出选择的时代。”
程心愣住了,转身看着星。去未来?冬眠?
星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PIA高层的建议,也是我的建议。逃避当下的痛苦很容易,但真正的责任,在未来。云天明的大脑已经出发,而你需要活着,等到可能与他恢复联系的那一天。那时,你的选择,或许比现在更重要。”
程心沉默了。星的这番话,将她从当下痛苦的泥沼中强行拔了出来,指向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未来。去未来,等待一个渺茫的可能?这听起来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但也像是一种……使命?
她想起了云天明放在讲台上的联合国旗,想起了他平静地说“我想看看另一个世界”。如果……如果未来真的有机会联系,她是否应该在那里?
混乱的思绪挣扎了许久,程心最终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痛苦,但多了一丝决然:
“……我同意。我去未来。”
“阶梯计划”的载体——一艘小型、简陋、依靠核聚变脉冲推进的探测器,最终载着云天明的大脑,朝着三体舰队的方向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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