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看见的。
右前方,低悬茧裂缝扩大。缝隙里露出皮肤。灰色,有弹性,有汗毛。汗毛竖起,静止。
然后,那茧,极其轻微地,向内收缩了一下。像沉睡的人,在梦里深吸气。
“跑。”陈默说。声音很轻,但林月和秦风都感知到——他身体先动。
他抓住林月手腕。很细,剧烈颤抖。林月反手抓住他小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溺水者抓浮木。
秦风从地上弹起来,手在空气乱抓,抓住林月背包侧带,指节发白。被半拖半拽向前,喉咙发出呜咽。
陈默朝茧最稀疏地方冲。仍需侧身,冰冷茧擦过肩膀后背,胃部抽搐。他撞开一个挡路的,茧壳裂开,暗黄液体滴在肩上,温热,甜腥。没时间擦。
地面湿滑。暗绿粘液在低洼处汇聚。陈默靴底打滑——
“砰!”
手电脱手,空中翻滚,光束乱扫。
那一瞬间,陈默瞥见:
前方是开阔空地,石板地面。空地中央,方形石台。石台上,端坐高大、穿着破烂古代服饰的……
人影。
空地边缘岩壁——有缺口。人工开凿通道入口,黑黢黢。
手电落地,照亮湿滑地面和一截干枯脚骨。
陈默没去捡。他拖着林月冲进空地,秦风扑倒在地。三人瘫在石板上,喘息。
身后,茧林骚动,停止了。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次寂静紧绷,像拉满弓弦。
陈默耳鸣消退,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敲鼓。林月呼吸短促,像受伤动物。秦风在干呕。
他撑起身,回头。
尸茧林静静悬挂,密密麻麻,延伸到黑暗尽头。仿佛刚才一切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浓到化不开的甜腥,证明不是梦。
他转回头,看空地中央。
石台是粗糙黑色岩石,布满水渍苔痕。不高,但沉重,像从大地里长出来。
石台上,端坐“那个”。
第一眼“人形”,第二眼错了。太高,太僵硬,姿态太永恒。破烂服饰与皮肤融为一体,颜色晦暗。皮肤深褐近黑,紧贴骨骼,像风化千年的皮革,泛金属暗沉光泽。
它低垂着头,下巴抵胸膛。脸上覆盖半透明暗黄色胶质,面容模糊,深陷眼窝,高耸颧骨,一道干裂缝隙——如果那是嘴。
但陈默没看脸。
看胸口。
干瘪胸膛正中,镶嵌着一个东西。
暗铜色,不规则圆形,边缘粗糙,像被粗暴塞进肉体,与血肉融合。表面布满难辨纹路,在手电余光下缓慢明暗变化,像呼吸。
圆盘中央,是那个图案。
首尾相衔的圆环。中心一个点。
“瞳”。
如此之近。能看清边缘与皮肉融合的疤痕组织,能感到那东西在微微搏动——不,是光的脉动。暗铜色表面下,有微弱暗红光在缓慢明灭,节奏与陈默腰间短刃震颤同步。
林月颤抖突然停止。冻结。眼睛死死盯着印记,嘴唇无声蠕动。泪水滚落,没有声音,静静流淌,滴在石板,“嗒、嗒”。
秦风坐地上,仰头呆看。表情一片空白。像被抽空的容器。
时间凝固。
陈默注意到。
石台上的厚厚灰尘,开始移动。
沿石台表面,以端坐存在为中心,缓慢均匀向内流动。被无形引力牵引,流向它脚边,形成一圈干净石面。像沙漏里的沙。
接着,是感觉。
在头骨内部,牙齿根部,胸腔共鸣腔里。低沉持续嗡鸣,频率极低,强度爬升。陈默感到肋骨共振,内脏发麻。腰间短刃震颤加剧,刀鞘撞击腰带,“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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