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性”和“意义”何在?自己这逐渐被剥离的“人性”,究竟是为换取独一无二的答案,还是仅为成为某个无尽循环悲剧中,又一可被替换、无足轻重的注脚?令牌在胸口传来的、愈急切搏动与向下拖拽力,此刻除冰冷指引,似还夹杂一丝被无形之手操控、编排于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荒谬戏剧中的、令人作呕的滑稽感。这强烈的、源于存在本身的虚无与荒谬感,如一条冰冷毒蛇,猛窜入他意识缝隙,带来一阵短暂但尖锐的、几乎要撕裂那“工具化平静”的精神剧痛。就在这剧痛顶点,他那双一直稳定操控灯光和身体姿态的手,右手——那只曾紧握令牌、感受过其诡异牵引、掌心曾闪过莫名触感的手——竟无法自控地、剧烈地痉挛、抽搐了一下! 抽搐如此突兀,如此违背此刻被“校准”过的平稳状态,以至于手中强光灯光束在水中猛地摇晃打乱。抽搐仅持续不到半秒,旋即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体内深处(是意志?还是令牌?)的力量狠狠镇压、抚平,重归稳定。
但失控未完全过去。 抽搐平息后,一种诡异“后遗症”留存。那只右手,从指尖到前臂,笼上一种挥之不去的、空洞的“陌生感”,仿佛它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当他试图细微调整灯光角度时,指尖操控出现毫米级的、不稳定的延迟和轻微偏差,需耗额外注意力修正。更令人不安的是,右前臂某处深层肌肉群,开始持续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抑制的、无规律的肌束震颤,像有微小生物在皮肤与肌肉纤维间不安蠕动。这震颤与他那被强行维持的、平稳如机器的呼吸节奏,及内心那深水般的“平静”,形成刺眼恐怖的对比,成为一具从内部开始出现“故障”和“噪声”的躯体的无声证言。在他竭力压制这震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方形裂隙边缘某块指向性最强的铜片,其表面明暗节奏,似乎与他手臂的震颤,有过一次短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几乎完美的频率吻合,旋即又各自错开。
那一瞬失控,如在他完美“工具”外壳上炸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纹。下一秒,那深沉的、工具般的平静再度如厚重冰层覆盖上来,将那荒谬感、虚无感、失控痕迹及诡异身体“噪声”迅速掩埋冻结,但毒蛇牙印、冰层裂痕及皮下震颤,却已深蚀存在之中,再无法彻底抹去。
几乎在陈默右手痉挛的同一毫秒,一直稳定的频道里,传来林月CCR系统那极微弱、规律的气体循环排气声,出现一次清晰可辨的、短暂的紊乱加速,虽然她以惊人意志力几乎瞬间就重控平稳,但在眼下这死寂的、所有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的环境里,那一丝细微失控却如惊雷般清晰。那绝不仅是源于震惊的失态。陈默从那瞬间紊乱中,听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一种基于绝对理性与冷酷任务逻辑进行急速推演后,得出的、令人绝望的结论,对她那坚不可摧的专业面具和意志力造成的瞬间冲击。 她必然在电光石火间,计算了所有变量:前人的存在与失败、令牌的明确指向、任务的终极目标、当前的位置与所获情报的价值…而那冰冷无情的逻辑运算结果,恐怕只有一个:无论下方隐藏什么,无论那些先行者遭遇了什么,基于现有的一切条件与约束,他们“必须”、也“只能”继续向下。 那一声紊乱的排气,或许就是她残存的、属于“林月”这个人的情感与本能,对那台名为“任务执行者”的绝对理性机器,所发出的最后一声微弱的、也是徒劳的悲鸣与抗议。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悬浮在这冰冷、黑暗、被非人科技改造过的船舱中心,悬浮在那个如巨兽咽喉的方形裂隙边缘。他们手中交织的灯光,苍白无力地照亮着下方那规整到令人心寒的人工裂口、那幽蓝的、仿佛拥有生命且能侵蚀感官的脉搏微光、那沉默的、巨大的规则阴影,以及那一点来自另一时空、另一批探索者、此刻却如墓碑铭文般刺眼冰冷并散发身份侵蚀诅咒的金属反光。
这艘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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