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让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沃森,又扫过白色巨轮。救援的许诺像诱饵,但免费的往往最贵。他和伙计们会不会从遇险者变成‘被研究’的一部分? 他挪了半步,挡在秦风与那两方人之间,手心在裤缝上蹭掉冷汗,肌肉紧绷如弓。他必须稳住。 他用眼角余光对阿亮等人做了个几乎看不见的摇头,压下他们眼中的血气。阿贵和其他船员完全懵了,握武器的手心全是汗,指节发白。
秦风的心沉入冰冷黑暗。张海川带来的是明确的铡刀;沃森带来的是糖衣包裹的未知。沃森的每句话都敲在他最脆弱的节点——救援、认可、利益、道德。但这“巧合”太完美了。沃森提到的“声学特征”,与水下那令人心悸的“观测台”、与张海川展示的诡异照片,像被无形之手拼凑的碎片。他们都为“那个”而来。秦风感到悲哀,不仅为林月和陈默,也为这艘不该卷入的小船——他们像在沙滩上捡到了锈蚀的钥匙,还没弄清能开哪扇门,就被全副武装的“锁匠”和“收藏家”盯上了。
沃森似对甲板上的紧绷气氛毫无知觉,或早已习惯。他重新聚焦秦风,笑容更温和,带着前辈的赞许。“从您的气质和船上的改装设备看,您和团队在进行勇敢的民间调查。我表达敬意。刚才靠近时,我似乎听到通讯频道里的杂音,诸位的脸色告诉我,可能出了意外。是技术故障,还是……人员安全意外?”
他上前一小步。“深海是最后的边疆,任何差错都可能致命。我和团队有过切身痛楚。”他声音低沉一瞬,眼中闪过沉重的阴影。“但或许我能带来转机。”他指向白色巨轮,语气充满力量。“‘海神之眼’是顶尖的深海救援平台。我们的ROV最大深度六千米,有完整饱和潜水系统和外科医疗队。如果——只是如果——您的同事真在下面遇险,我们可能是这片海域唯一能提供决定性援助的力量。在深海面前,个体渺小,守望相助是道义所在,不是吗?”
救援?六千米级ROV?饱和潜水?每个词都像救命绳索。希望之火爆出刺眼的火星。如果这是真的……那林月和陈默……秦风感到心脏重新剧烈搏动,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眩晕。但张海川冰冷的话语、沃森完美笑容下的深不见底,以及他对“过度巧合”的本能警惕,又像冰碴海水兜头浇下,让他打了个寒颤。
张海川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沃森。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信息读取”。他没回应任何关于身份或救援的话,甚至没看那些文件。只是用平稳清晰、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说:“这里的事,不在你们‘考察’范围。请离开。”
没有理由,不留余地。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显出其背后不容置疑的规则。
沃森的笑容连最细微的弧度都没变。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偏了偏头。“哦?这位先生,您的直率令人印象深刻,也遗憾。我想,我们对基本原则的理解存在微妙差异。”他姿态优雅地构建防线。“海洋是全人类的公域。在公海,任何合法、透明的科学活动都应受尊重。我们的许可、备案一应俱全,完全透明。”
“更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如果这里正发生涉及人命的紧急情况——无论当事人是谁——那么根据国际公约,任何具备能力的船只和人员都有最高等级的人道救助义务。这是法律,也是道德基石。我想,任何尊重生命的人都应有此共识。”他巧妙地将话题从“你凭什么在这里”转向“我有权在这里救人”,将自己钉在了制高点。
张海川对这番充满法律和道德辞令的回应毫无兴趣。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秦风脸上,那紧迫感反而更尖锐,几乎化为冰锥。“秦风,时间。你的时间是奢侈品。他们的时间,正以你无法想象的速度归零。”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剖开秦风最后的动摇,“这里的‘规则’,你无权过问。有些‘援手’,伸出来时戴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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