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闭眼,脸上肌肉抽搐,睁眼时眼里是恐惧困惑:“那结构……不是石头金属……摸上去,温的,软,有弹性,像……巨大生物的皮肤……有搏动……月姐在西侧发现裂缝,被黑色、像凝固沥青又像活胶质的东西封住。她……想撬开……然后,发光‘花纹’全亮!刺眼、脉动、有生命!结构体开始动!像在收缩、蠕动、吞咽!裂缝合拢,月姐被卡住!我去拉,纹丝不动!好像那东西在吸她!然后……”
他剧烈颤抖。
“听到歌声……直接在我脑子里响!很轻,很尖,忽远忽近,像无数小孩子在水底哭……声音一响,通讯报废。然后,我看到……水里,从发光纹路里飘出影子,灰蒙蒙,半透明,长长的,像水草扭动,又像无数手臂,抓过来……” 他猛地抓住秦风胳膊,“老板!那地方是活的!它在‘吃’!月姐的备用气瓶压力下降快得不正常!不是漏气,是被‘吸’走了!气泡一碰纹路就消失!还有,我感觉……身体发麻,有什么东西……冰冷滑腻,想从毛孔钻进来……”
“你怎么上来的?”
陈默眼神迷茫:“我……不知道……歌声越来越响,影子越来越近……我拼命想拉月姐,拉不动……然后,不知是不是幻觉……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海底……推了我一下。很冷,一下子把我从吸力里扯开了……只记得拼命往上游……等我反应过来,已快到水面了……” 他痛苦摇头。
秦风用力拍他肩。足够了。而他莫名其妙的脱险,更添诡异。
张海川说,那是“界域接口”。他们只是被“灰”呛到。去年爪哇海,有人变成了灰。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秦风攥紧U盘,用痛感对抗麻木和寒意。
走?回岸上,假装一切未发生?假装指尖麻木不存在,林月颈侧暗纹是错觉,陈默脑中扭曲歌谣是幻听?
他看向林月昏迷的脸,陈默惊魂未定的眼,船员茫然的脸。
浓雾如帷幔合拢,包裹小船。
真的走得了吗?“灰”能掸去?“门后的味道”能忘却?
秦风摊开手掌,U盘沾汗水和海水,微光。一次机会。张海川留下它,证明“门”一旦推开,泄露的东西无法隔绝。爪哇海的灰烬……我们真只是“呛了几口”?“灰”在体内会发芽吗?
他再看右手。麻木感在注意力下更明显。细微的、仿佛活物在皮下游走的麻痒感在麻木底层滋生。
他将U盘小心放进贴身防水内袋。
他走到林月身边,轻握她另一只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同样僵硬。不仅如此,他轻握她手腕内侧时,似乎能感到一丝极微弱、类似脉搏的异样搏动,节奏……和心跳不完全同步,更细碎,更诡异。不安更重。
“老板……”周海拖着疲惫步伐过来,“咋整?真……掉头回去?”
秦风没回答。他望浓雾海面,那里似有无数非人眼睛注视。沃森的眼神,张海川的“住户”,陈默的描述,自己指尖麻木,林月颈侧暗纹和手腕异常脉动……所有碎片,连同铜符,残破笔记,在脑海旋转。
遗忘?回岸检查?若查不出,或被查出超常问题,会怎样?被隔离?被研究?常规医疗能治“灰”吗?不能。U盘是“处理”方案,用则被“处理”。绝路。
另一条路?笔记记载,滇南野人山深处,能“镇异感”的青铜巨树……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肺。他低头看掌心——似残留林月手腕冰凉触感,耳回响陈默颤抖声音。这两人,是信任他才潜入深海。林月昏迷,脖子有异;陈默脑中有声。都因他。
他带他们出来,就必须带他们回去。坐等“灰”生根发芽,或按死亡U盘?不。看他们因自己变“不对劲”,成“问题源”?那比杀了他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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