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自愿?”那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带着超越人类理解的纯粹理性的漠然。“情感,是湍流,搅动心湖,遮蔽对‘真实’的观照。记忆,是泥沙,沉积淤堵。执着,是枷锁。剥离它们,方得‘静观’。我选择了‘无感’,故而得享‘长久’的观察之机。你此刻所见的形态,即是达成此态所需支付的……代价。”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平淡无奇。
他极其缓慢地抬了抬一只被菌丝穿透、几乎与树根长在一起的手。动作僵硬,迟滞,毫无生气。“无有喜怒,无有哀乐,无有爱憎,亦无惧怖。无有过去之牵绊,无有未来之期许。故而,可‘观’此间万千心念沸腾、执念交织、记忆沉浮,而不被其吞噬。此地一切‘念’之流淌,最终皆汇经我‘眼’,在此沉淀、过滤、归流,成为滋养此‘树’的养料。”
一股寒意穿透骨髓。自愿放弃所有情感、所有记忆的牵绊、所有为人的鲜活体验,变成一具“活着的雕像”、一个纯粹的“观察”工具?
“那些……那些疯狂低语……那些痛苦的记忆片段……都流过你这里?”声音绷紧了。
“养料……必须过滤。杂音。”他“回答”。“‘树’需‘念’以存续。驳杂之念,需经沉淀、梳理。其中过度的疯狂与顽固的执念,既是‘杂质’,亦是驱动此间循环所需的……原始动力。”混沌的、缓缓旋转的金色“目光”,更加精准地“落”在了身上。“而你的‘念’,构成呈现高复杂度与内部冲突性。强烈的‘执着’,纯粹的‘抗拒’,深厚的‘牵绊’……以及,一丝被古老力量标记的‘种子’气息。你的身上,带有与‘树’同源的‘印记’,但其中却充满了‘不协’的杂音。一个……值得深入记录的、罕见的矛盾样本。”将“样本”二字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平淡。
“样本?”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在这完全非人化的、纯粹的“观察”视角里,她只是一个“有趣的”、“充满矛盾”、“值得记录”的样本?这种被彻底“物化”、被剥离了所有情感与主体性的感觉,比赤裸裸的杀意更让她毛骨悚然。
“外面的人!我的同伴!”猛地甩了甩头,急切地追问,声音颤抖,“他们被藤蔓拖下去了!还有一个非常危险的人正在接近这里!你能……你能感知到他们吗?你能帮我救救他们吗?或者,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吗?”
观察者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长久。周围的菌丝网络随着他的“沉默”,泛起了更为明显的明暗脉动,暗金色的微光如同水波扩散。
“纠缠于‘根须牢笼’的生命体,”他再次开口,用词非人化,“其鲜活的生命力与依附的‘念’,将作为优质养料,被逐步汲取、转化、同化。此过程符合基础循环逻辑,通常不可逆。除非,‘树’之深层意志因外部强刺激而更改摄取优先级,或核心能量循环被外力打破。”“你所表现强烈惧意的个体,正携‘三枚外部关键接口’接近。其‘念’高度凝聚、坚韧、纯粹。他的介入,将激起剧烈的‘湍流’,大概率会唤醒‘树’对完整‘钥匙’序列的更深层渴求。当前‘动态平衡’被打破的概率,已上升。”
“至于离开此闭合循环系统的途径……”那被菌丝缠绕的手,微微抬起了几不可查的一点点,指向青铜树根系最为密集、如同活体墙壁的地方。在那些粗壮根系交错的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深邃的黑暗,以及潺潺的、冰冷的水流回荡声。“无预设之常规出口。脱离之法,理论推导仅有二途:其一,‘树’之核心能量循环被外力彻底打破;其二,有新的、符合资质的‘观察者’个体接替此‘静观之座’。”顿了顿,目光再次“聚焦”。“而你,是目前唯一接近的、具有潜在接替资质的‘矛盾样本’。你的‘标记’,你的‘念’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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