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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初期剥离完成。目标个体基础生命体征平稳。神经反射测试:对危险刺激(模拟捕食者气息、坠落感、剧痛预警等)的回避反应降低97.8%。生理指标(心率、血压、肾上腺素等)在危险情境下无明显峰值波动。】
场景再次转换。那些个体被从平台上释放,置于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环境中——一个模拟的、有简单家具和光源的房间。但他们的行为……开始变得诡异。
最初,他们只是显得茫然、迟钝,对周围的一切缺乏兴趣。一个“操作员”(或者说,工具组件)将一只看起来凶猛的、牙齿锋利的机械小兽放入房间,发出威胁的嘶吼。正常的个体(记录中称为“对照组”)会惊恐后退,寻找掩体。而这些被剥离了恐惧的个体,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甚至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锋利的牙齿。当机械小兽扑上来撕咬时,他们也没有尖叫逃窜,只是看着手臂上出现的伤口,表情困惑多于痛苦。
【记录:初级社交与生存本能测试。目标个体表现出对潜在危险(利器、火焰、高度差)的认知缺失。对疼痛有感知,但缺乏伴随的、驱动避险行为的恐惧情绪反馈。生存欲望显著降低。】
“视野”聚焦于其中一个个体。编号似乎模糊不清,但陈默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被观察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他。这个个体起初只是安静地坐着,对一切漠不关心。但渐渐地,一种新的、更令人不安的状态出现了。
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速度越来越快,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烦躁和空虚驱动。他毫无顾忌地撞上墙壁、桌子,甚至主动用手去拍打坚硬的石质桌面,一次比一次用力,直到皮开肉绽。他看着流血的手,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探索的意味?
“他在寻找感觉。” 陈默的意识中,冒出这样一个冰冷的、不属于他的明悟。“恐惧被剥离后,其他情绪的边界也变得模糊,世界的‘重量’消失了。痛苦,至少是一种强烈的、能确认自身存在的‘感觉’。” 这个念头让他战栗,但战栗之余,一股更深的寒意涌现:他自己脚踝那冰冷的、与青铜光芒同步的搏动,那种麻木下的灼痒,是否也正是这失败的、扭曲的‘模拟’在错误地运行?它是否也在他体内,徒劳地寻找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名为“恐惧”的接口,从而引发了这种怪异的生理反馈?
【记录:目标个体开始出现自残倾向。推测为对“存在感”阈值提高导致的代偿性 行为。常规刺激(光影、声音、基础社交)无法引发有效反馈。警告:存在基础“容器”稳定性风险。】
场景继续。被观察的个体行为升级。他开始尝试更危险、更极端的行为。从高处(模拟的悬崖边缘)毫不犹豫地跳下(下方有缓冲,但冲击力足以造成骨折),在模拟的火焰中行走,甚至试图拆解自己身上那些连接着幽蓝光线的接口。他的眼神不再是茫然,而是一种狂热的、不计后果的专注,仿佛在通过这些极端行为,试图抓住某种早已从他身上流失的东西——对“危险”的敬畏,对“失去”的担忧,对“自我”保护的底线。
“没有了恐惧,勇气就失去了锚点,变成了纯粹的、指向自我毁灭的鲁莽。” 陈默的意识在战栗,他“看”懂了。这不是无畏,这是存在意义上的残疾。
【记录:目标个体行为逻辑崩溃加速。对“自我”概念认知模糊。开始出现攻击性,但无明确目标,表现为对周围环境(包括无生命物体)的无差别破坏。生物电信号显示,其试图通过剧烈行为(自残、攻击、极限运动)刺激其他情感基质(如痛苦带来的“愤怒”、危险带来的“兴奋”),但反馈效率低下且混乱。连接稳定性持续下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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