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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昭掀开帘子走出去,天还没有全亮,东边的山脊线上压着一道窄窄的鱼肚白。
子梅垭口上已经站满了人。
宋清安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大衣,站在一群藏袍中间显得有些突兀。
他大概是所有人里最不习惯高原寒风的那一个,围巾一直裹到了下巴,但脊背挺得笔直,手臂上挽着裹着披肩的程书曼。
程书曼眼眶已经红了,老爷子站在最前面,拄着拐杖,银发被风吹得根根竖起,脸上却挂着一种欣慰的笑容。
洛桑穿着一件崭新的藏袍,怀里抱着系了红领结的柚子,柚子被这阵仗吓得把脸埋进洛桑的胳肢窝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宋今昭看见了所有人,但她只是飞快地扫过人群,然后目光便越过他们,落在人群尽头那个站在经幡塔旁边的身影上。
嘉措也穿了藏袍,氆氇腰带束出劲瘦的腰身,腰间别着一把小藏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和珊瑚珠。
宋今昭走过去,嘉措回过头来。
他看了她一眼,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准备好了吗?”
宋今昭回笑,“当然。”
他们并肩穿过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这条路不长,但是宋今昭走得很慢。
藏族阿婆把青稞撒在她脚下,孩子们把花往天上撒,藏族人说着藏语,宋今昭听不懂,但嘉措在她身边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宋今昭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在她身后站成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层一层的涟漪。
这时,老僧人开始念经,声音越过风声,越过经幡的噼啪,越过整片高原的寂静与辽阔,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铜铃每隔几声便响一下,清而短。
所有的私语、脚步,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连风都似乎慢了下来,整片垭口只剩下僧人的诵经声和铜铃的节律。
老僧人手里端着一只铜碗,里面是浸泡过的藏红花水。
他走到宋今昭面前,苍老的手指在碗中蘸了蘸,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又在嘉措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藏红花水是橘红色的,凉丝丝地渗进皮肤,宋今昭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清香,像是这片高原上所有的花都被浓缩进了这一滴水珠中。
这是祝福,是洁净,是向诸神的引荐。
然后老僧人又端起盛满青稞酒的银碗,分别递到两人唇边。
第一口敬天,他将碗倾斜,几滴酒洒在草地上;第二口敬地,又洒几滴;第三口,他将碗递给嘉措,嘉措抿了一口,再递给宋今昭,她学着他的样子,嘴唇在碗沿上碰了一下。
青稞酒微酸而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胸腔,像这片高原本身,不是温柔的,却让人热起来。
老僧人又将一条白羊毛搓成的吉祥绳绕过两人的肩膀,将他们的手腕松松地系在一起。
不是绑紧的,是松松地垂着,像是在说牵或不牵,两人都是自由的,但无论走多远,这绳子都在那里。
两人之间的爱是牵住双方唯一的筹码/
做完这些,老僧人往后退了一步。
铜铃又响了一下。
仪式进入到下一个环节,是献哈达的时候了。
嘉措从僧人手里接过一条白色的哈达。
他转过身面对她,把哈达举过眉心,双手捧着。
“宋今昭。”他叫她的名字。
“在藏地,献哈达是最郑重的礼节,献给尊贵的客人,献给敬重的人,献给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他把哈达展开,丝绸在风中轻轻颤动。
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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