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百姓受够了离乱之苦,每一次皇权更迭都是生死一线的阵痛。鄢陵侯功高盖主,他存在一日,朝野就一日不太平。
所以重任在肩,容不得她退缩。
郗彩整顿一下精神,打帘迈出了耳房。
新婚的洞房,仍旧处处布置着红,走进去让人头昏脑涨。红烛今晚不必彻夜点亮了,隔着轻纱帷幔,外间燃着灯树。十几盏油灯光线不强,闪闪烁烁,像天上错落的星子。
她登上床榻,枕着软枕躺下,期盼今夜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起先确实是这样的,两个枕头并排放着,无形的楚河汉界,分割得很清楚。但翻了两回身后,朦胧中一睁眼,发现居然和他面对着面。
她吓了一跳,刚想不动声色回避,他却说等等,“昨夜我自报了家门,夫人没有礼尚往来的打算吗?”
睡在一头,但不太熟。没办法,她只得效法他的模样,在他掌心写字,“我叫郗彩,乳名媞媞。”
他垂眼看着,专心品鉴,“彩者,华章之美;媞媞,妍黠审慎,如春水含波,静而有光。”
她连连点头,“郎君学问真好,通常人家说起媞字,好像只知美貌,不知其他。”
他笑了笑,眉眼温和,“自己夫人的名讳都不能解其意,那就太不用心了。”说罢拍了拍身侧,“来。”
又来?
床榻实在太宽了,他们之间足以再睡下一个人,他要她挪得近些,其实很合理。
她还想推诿,“我怕身上热,害郎君不能好睡……”
他说:“我体寒,不怕。”
郗彩直咬牙,迫于无奈蹭过去一些。抬手替他掖掖交领,又拽起薄衾严严实实盖住他,温存地说:“郎君畏寒,千万别着凉。”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