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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队里的凯撒》

第6章 游历之一 北京
扰女护士的流氓的牙都打到西西里岛去了。谁他妈能看上我?”

    玛利亚愣住了。艾米莉亚噗嗤笑出声。乔瓦尼摇头,但眼里有笑意。

    “你这孩子……”玛利亚最终无奈地说,“被战争影响了。”

    “不是影响。”刻律德拉说,“是改变。我看到了太多东西,无法再回到从前。”

    晚餐后,刻律德拉换上母亲准备的裙子——深绿色长裙,领口有白色蕾丝。她被按在梳妆台前,玛利亚给她梳头,艾米莉亚帮她戴上珍珠耳环(“前线回来时耳朵没受伤,真是奇迹”)。

    “你还是可以很美的。”玛利亚看着镜中的女儿,眼眶又红了。

    刻律德拉看着镜子。里面的人陌生又熟悉:脸比三年前瘦削,颧骨突出,眼神里有某种坚硬的东西。但轮廓依然是少女的,嘴唇的颜色是自然的红,没有前线女兵常见的苍白。

    “美不重要。”她说,“但穿裙子……确实舒服。军装太重了。”

    圣诞节后几天,刻律德拉渐渐适应和平生活。她早晨散步,下午读书,晚上和家人聊天。但她睡不安稳——梦里总有炮声,有泥浆,有燃烧的坦克和倒下的士兵。她会在深夜惊醒,坐在床边,直到黎明。

    1919年1月,她开始计划游历。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她对父亲说,“不是作为士兵,而是作为观察者。战争改变了世界,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改变。”

    乔瓦尼理解她的想法。他资助了旅费,准备了护照和推荐信——贝洛蒂家族在商业上有不少联系,在中国、美国、英国都有合作伙伴。

    “但要注意安全。”乔瓦尼说,“战争结束了,但世界并不平静。俄国在革命,德国在动荡,殖民地地区有骚乱。”

    “我知道。”刻律德拉说,“但平静的世界……也许更可怕。”

    1919年4月,刻律德拉乘船抵达上海。

    上海的港口拥挤不堪:欧洲的商船、日本的军舰、中国的帆船,还有无数小艇穿梭其间。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煤烟的呛味、还有各种货物混杂的复杂气味。

    刻律德拉住进一家欧洲人经营的旅馆。第二天早晨,她在餐厅遇到一群年轻人——中国人,但穿着西式服装,说话间夹杂着法语和英语词汇。他们在热烈讨论什么,桌上摊着报纸和地图。

    刻律德拉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封面是蓝色的,标题用中文写着,但格式和她那本列宁的小册子相似。她走近时,那个年轻人抬起头。

    他大约二十多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秀,但眼睛格外明亮。看到刻律德拉手里的书(她正在读列宁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读列宁的著作?”他用英语问,带着明显的口音。

    刻律德拉点头:“你也读?”

    年轻人笑了:“我读各种思想。列宁、马克思、卢梭、孟德斯鸠,还有中国的康有为、梁启超。”他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我来自湖南省。这些是我的同学,他们准备去法国留学,不过,我可能会留在国内考察。”

    刻律德拉握手。青年的手很瘦,但有力。他的同学们也好奇地看着她——一个欧洲年轻女性,读列宁的书,这在1919年的上海不多见。

    “我是刻律德拉·贝洛蒂,意大利人。”她说,“刚从战场回来,现在游历世界。”

    “战场?”青年眼睛一亮,“您参加了世界大战?”

    “凡尔登、索姆河、巴尔干。”刻律德拉简单列举,“三年。”

    餐桌上的气氛变了。那些年轻留学生围拢过来,询问战场细节,欧洲局势,战争的影响。刻律德拉发现,他们对欧洲的了解远超她的预期——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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