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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队里的凯撒》

第11章 四行仓库
手旁观时,个人选择了正义。罗伯特·肖特击落的不只是一架飞机,更是‘中立’的借口。”

    9月初,刻律德拉在前线附近看到了罕见的一幕。

    一场激战后,双方暂时停火收殓尸体。日军阵地上,一位中年军官——刻律德拉从他的军衔看出是大佐——命令士兵将一具中国军官的遗体仔细整理,用干净的布包裹,然后派军使送到中方阵地。

    中国士兵起初警惕,但日本军使示意没有敌意。他们递上一封信,用中文写着:“贵军郝梦龄将军英勇作战,以身殉国,令人敬佩。现将将军遗体奉还,望妥善安葬。”

    郝梦龄——第九军军长,刚刚在战斗中牺牲。刻律德拉后来知道,这位日本军官叫冢田攻,虽然身为侵略者,但保留了武士道中对英勇敌人的尊重。

    中方接回了将军遗体,并回信致谢。刻律德拉记录了这个细节:“即使在罪恶的战争中,也还有个人保持荣誉感。冢田攻的做法无法洗刷侵略的罪行,但提醒我们:人性是复杂的。可惜这样的人在日本军队中是少数。”

    9月中旬,刻律德拉听说了一个秘密诊所。

    在华界与租界交界处的一条小巷里,有个日本老医生开设的诊所,偷偷为受伤的中国士兵治疗。刻律德拉通过地下渠道找到了这个地方。

    诊所很简陋,但干净整洁。老医生叫山本康介,七十多岁,早年留学德国学医,在上海居住了四十年。他的儿子娶了中国妻子,先行去了租界。

    刻律德拉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的中国士兵在接受治疗。子弹贯穿了他的肩膀,山本医生仔细清创、缝合、包扎。

    士兵虚弱地问:“您为什么帮我?您是日本人……”

    山本医生继续手上的工作,没有抬头:

    “作为一个还有良知的日本人,我应该站在公理和正义一边。作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不论患者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的儿子……可能已经死在战乱中。我不知道他是死在中国人手里还是日本人手里。但我知道,如果他受伤了,我希望有人能救他。就这样简单。”

    士兵沉默,然后轻声说:“谢谢。”

    刻律德拉没有打扰,悄悄离开。但她记下了这个地址,后来多次送来药品和绷带——有些是从租界医院“借”来的,有些是国际红十字会的捐赠。

    10月初,刻律德拉再次遇到了那位犹太老人。

    战事第一天,她曾帮他捡起圣经。现在老人在租界的一个临时避难所里,每天为难民提供食物和精神安慰。令人惊讶的是,他开始为中国阵亡士兵祈祷。

    刻律德拉在难民区看到他时,老人正用希伯来语念诵悼文,面前放着几张中国士兵的照片——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您在为他们祈祷?”刻律德拉用德语问。

    老人点头,眼神悲伤:“我失去了所有家人——在柏林,在维也纳。现在我看到中国人失去家人。痛苦是相同的,不论信仰和国籍。上帝的子民都在受苦。”

    他翻开圣经,指着一行字:“‘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但什么时候才会安慰呢?战争已经吞噬了两代人。”

    刻律德拉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伴。老人继续祈祷,声音低沉而坚定。几个中国难民走过来,虽然听不懂语言,但感受到了其中的庄严和悲悯,也跟着低头默哀。

    那一刻,在拥挤混乱的避难所里,不同信仰的人因为共同的苦难而连接。

    10月26日,大场防线崩溃。中国军队主力向西撤退,但一支小部队被命令留守——八十八师五二四团第一营,约四百人,奉命坚守四行仓库。

    四行仓库位于苏州河北岸,紧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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