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刻律德菈明白这个逻辑。世界是一盘大棋,东方和西方相互牵连。但她还是感到悲哀:人类的苦难,竟然成了别人喘息的机会。
“您觉得战争会持续多久?”
“看美国什么时候参战。”老人吐出一口烟,“美国现在孤立主义盛行,但罗斯福是明白人。等珍珠港挨了炸,美国就会醒过来。那时候,法西斯的日子就到头了。”
珍珠港?刻律德菈没听过这个地名。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谈话结束时,老人说:“你要回重庆了吧?也好,把在延安看到的、听到的,告诉全世界。让那些以为中国要亡国的人看看,黄河边上的火种,是扑不灭的。”
八、回到雾都
九月中旬,刻律德菈离开延安,返回重庆。
临行前,光未然来送她。诗人已经康复,正在为《黄河大合唱》谱曲——作曲家冼星海接过了这个任务,据说创作激情迸发,六天六夜没合眼。
“谱子快写完了。”光未然说,“等演出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看。”
“一定。”刻律德菈与他拥抱,“保重身体,别再掉河里了。”
“不会了。”光未然笑,“黄河教会我太多,我要用一生来写它。”
小王和小李护送她到国统区边界。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结下了深厚情谊。小王送她一把匕首,是自己打的:“刻大姐,路上防身。”小李送她一颗子弹壳,磨成了哨子:“需要帮忙,就吹响它,山里人能听见。”
刻律德菈收下礼物,深深鞠躬。她没什么可送的,把随身带的钢笔给了小王,手表给了小李——在根据地,这些都是稀罕物。
“好好活着,多打鬼子。”她说。
“刻大姐也是,多写文章,让全世界知道我们在抗战。”
分别时,三人都红了眼眶。战争中的情谊,格外珍贵。
回重庆的路比来时更艰难。日军加强了对交通线的封锁,沿途多了许多检查站。刻律德菈的记者证起了作用,但盘查依然严格。有两次,她藏在衣服内衬的笔记本差点被发现,幸亏她装作咳嗽蒙混过关。
十月初,她终于回到重庆。雾都依旧笼罩在阴霾中,轰炸依旧频繁,但她的心境已经不同。
她在重庆郊区租了间房子,离市区稍远,但相对安全。房子带个小院,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垦土地,把从延安带回的种子种下:辣椒、西红柿、土豆。还养了几只鸡,每天能收几个蛋。
邻居们好奇这个外国女人为什么自己种地。刻律德菈解释:“在延安学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恢复了记者生活,但报道的角度变了。以前她写重庆的轰炸、政府的宣言、国际的援助;现在她写延安的歌声、八路军的战术、老百姓的坚韧。她的文章在外国报刊上发表,标题醒目:
《地下的中国:游击队如何在敌后生存》 《黄土上的星火:一个意大利记者眼中的红色根据地》 《不只是战争:中国农民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些文章引起了不少关注,也招来了一些麻烦。中统的人找过她,委婉地提醒“注意报道口径”;军统的魏大铭也约她喝茶,旁敲侧击地问延安的情况。刻律德菈一律回答:“我只报道事实。”
深秋的一天,卖花女小梅和母亲王氏突然来访。她们不是两个人,还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男孩——是王氏的弟弟和外甥,从宜昌逃难来的。
“阿姨,我们没地方去了。”小梅怯生生地说,“舅舅在宜昌的店铺被炸了,只好来重庆投靠我们。可我们住的地方太小……”
刻律德菈看着这一家四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惶恐。战争制造了太多这样的难民,从南京到武汉,从武汉到重庆,现在连
-->>(第10/1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