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伪装,屋顶铺着树枝;道路被故意破坏,留下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径;连炊烟都被分散到多个地点,且选择在黄昏时分升起,避免暴露。
师长在一个简陋的指挥部里接见了她。这是个消瘦的年轻将领,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话很少,握手时只是点点头,示意刻律德菈坐下。
指挥部是间普通的农舍,墙上挂着地图,桌上摊着作战计划。地图上红蓝箭头交错,标记着敌我态势。刻律德菈注意到,红箭头(八路军)虽然细小,但密密麻麻,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在蓝箭头(日军)控制的区域。
“你想看什么?”师长问,声音平静,没有客套。
“想看你们怎么打仗,怎么生活,怎么和老百姓相处。”
师长点点头,叫来一个参谋:“带记者同志去三连,跟一天。”
三连正在休整。连长是个黑脸汉子,参加过平型关战役,左耳缺了一块——是被刺刀挑掉的。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但努力让刻律德菈听懂。
“我们连的任务是袭扰。”连长指着地图,“这一带,鬼子修了三个炮楼,控制了交通要道。我们呢,不跟他们硬拼,晚上去摸哨,埋地雷,破坏电话线。鬼子烦得要死,又抓不到我们。”
刻律德菈跟着三连活动了一天。她看到:
早晨五点半,战士们起床,用冷水洗脸——水是夜里从山泉挑来的。没有牙刷,就用盐水漱口;没有毛巾,就用破布擦脸。然后集合,唱军歌,声音不大,但整齐有力。
上午训练。没有子弹,就用木棍练习刺杀。连长亲自示范:“突刺——刺!要狠,要快,要准。想象你面前就是鬼子,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战士们一遍遍练习,汗水浸透了军装。
下午学习。在树荫下,指导员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抗日”、“革命”、“人民”。战士们跟着念,有的用木棍在地上模仿。一个叫二娃的小战士,才十六岁,不识字,但学得最认真。“俺娘说了,学会写字,就不是睁眼瞎了。”
傍晚帮老乡干活。三连分散到村里,有的挑水,有的扫地,有的收庄稼。刻律德菈跟二娃一组,帮一个孤寡老人收玉米。老人七十多了,儿子参军牺牲了,独自一人生活。二娃动作麻利,一边干活一边陪老人聊天:“王大爷,明天俺还来,帮您修屋顶。”
晚饭是小米粥和咸菜。战士们蹲在院子里,边吃边聊天。话题从打鬼子到种庄稼,从国际局势到村里的家长里短。刻律德菈注意到,他们称老百姓为“大爷”、“大娘”、“乡亲”,而不是“民众”或“百姓”。
夜里,三连执行任务。刻律德菈被允许远远观察——太危险,不能靠近。她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到: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日军炮楼,埋设地雷,剪断电话线,然后迅速撤离。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干净利落。
炮楼里的日军发现后乱成一团,探照灯四处乱照,机枪盲目扫射,但战士们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回驻地的路上,连长说:“鬼子晚上不敢出来,怕挨黑枪。我们就专挑晚上动手,让他们睡不安稳。时间长了,鬼子神经衰弱,战斗力就下降了。”
刻律德菈想起西班牙内战时,共和军也打游击,但没这么系统,没这么深入群众。这里的游击战不只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行动、社会行动。每一个战士都是宣传员,每一次袭扰都是动员。
“你们为什么能坚持下来?”她问连长。
连长想了想,说:“因为老百姓护着我们。鬼子来扫荡,乡亲们提前报信;我们受伤,乡亲们冒死收留;我们缺粮,乡亲们从牙缝里省出来。你说,这样的老百姓,我们能不保护吗?”
一个老兵补充:“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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