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咖啡和鱼子酱;最后是韩国临时政府**金九,穿传统韩服,腰板笔直。
红油翻滚的火锅前,不同国籍的人们举杯:“为了今天的胜利,为了所有还在战斗的人!”
托马斯谈起伦敦大轰炸,罗伯特抱怨美国国会孤立主义,伊万透露苏联判断德军明年必东进,周同志说中国抗战拖住日军主力就是对世界的贡献,金九激动道:“我们朝鲜光复军还在战斗!”刻律德菈静静听着,想起延安窑洞里湖南口音老人对世界局势的预测——那个清瘦中年人比许多政治家看得更远。
火锅吃到一半,狗娃跑进来递过一封电报,小脸煞白,显然翻译的文字他看懂了。刻律德菈心里一沉——上次家信是半年前,父亲说墨索里尼警察常来搜查,母亲匆匆写“我们很好,勿念”。
她接过电报,手指冰凉。国际红十字会的信封,邮戳模糊。拆开,英文打字机字迹有些晕染:
“致刻律德菈女士:我们沉痛地通知您,您的父亲乔瓦尼·罗西、母亲埃琳娜·罗西、姐姐玛丽亚·罗西、弟弟艾萨克·罗西,因涉嫌‘反国家活动’于1940年11月15日被捕,11月18日在米兰监狱被处决。遗体下落不明。另:据可靠消息,您的姐姐卡特琳娜·罗西和弟弟保罗·罗西在行刑前被不明身份人员救走,目前下落不明。请节哀。”
电报从手中滑落。周围的嘈杂声突然变得遥远,她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玛丽亚会弹钢琴烤苹果派,艾萨克总跟在她身后叫“凯撒大人”,父亲默默为她补鞋,母亲做的通心粉全米兰最好……都死了。因为她反对墨索里尼,因为她去西班牙,因为她在中国写反法西斯文章。
“刻律?”托马斯最先发现不对劲。
罗伯特捡起电报扫了一眼破口大骂“这群混蛋法西斯,打不过就拿平民下手!”他本来是个有风度的商人,但这个消息让他第一次失态。
魏大铭接过电报沉默了,但他握紧拳头,气得发抖。惠子捂住嘴流泪,周同志眉头紧锁,金九摇头叹息。刻律德菈却像石像般凝固了所有情感,然后慢慢走到桌边,从冰碴未化的盘里夹起一片羊肉。
突然手腕一翻,筷子狠狠戳下!
“墨索里尼——我日你祖宗!”
“法西斯杂种!你们不得好死!”她用所有会语言中最恶毒的词咒骂,机械地戳着那片羊肉,直到肉糜迸溅。朋友们从未见过她这样——马德里前线冷静手术,南京地狱沉默记录,重庆轰炸镇定助人的她,此刻像被夺走幼崽的母兽。
骂累后她瘫坐椅上,双手捂脸,肩膀颤抖。惠子抱住她轻拍:“哭吧,哭出来好受些。”刻律德菈的眼泪大颗滚落——在西班牙、南京、武汉、重庆她都没哭,现在为亲人哭了。丧亲之痛如潮水将她淹没。
魏大铭第一个起身:“刻律记者,节哀。如需帮助,军统可出力。”
“不。”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冰冷,“你们为抗战多出力吧。这是我自己的战争。”
聚餐结束后,客人们陆续告辞。她独自站在院中沙盘前,月光下那些豆子像颗颗头颅。她找到意大利位置,捏起一颗绿豆碾碎,豆粉洒在代表阿尔卑斯山的棉花上像雪像骨灰。
“我会回去的。”她低语,“亲手把那个杂种送上绞架。我发誓。”
接下来几天她像丢了魂。魏大铭送来慰问品和信:“如需复仇,军统可助一臂之力。”她没回——她要摧毁的是整个制度。周同志带来延安的问候:“真正的战士化悲痛为力量。”她煮了小米粥却吃不出味道。托马斯罗伯特邀她散心被拒,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看发黄的家信。
十一月二十八日重庆再遭轰炸,没有飞虎队拦截。刻律德菈与邻居救火到凌晨,脸上烟灰手上水泡却感觉不到疼——肉体的痛怎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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