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的百姓哭得最凶,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城墙的方向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大哭。
王天放骑在马上,远远地望着那座城池。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兵,有百姓。
当破虏军的前锋旗帜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刻,城头上忽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回来了——!”
“英雄回来了——!”
“破虏军万胜——!”
声浪一层叠着一层,从城头传到城下,从城内传到城外。紧接着,城门大开,无数百姓涌出城来,站在官道两旁,翘首以盼。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路边;有妇人抱着孩子,踮着脚朝队伍里张望;有半大的小子爬上了树杈,使劲儿挥着手。
道路两旁,不知谁带的头,百姓们竟自发地跪了下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黑压压的人群跪伏在地,朝着那支浑身浴血的队伍叩首。
“多谢将士们!”
“保我边关太平!”
苍老的、年轻的、稚嫩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股洪流。
王天放骑在马上,喉头忽然一紧。
他身后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红了眼眶。
有人偏过头,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
——打了这么多仗,杀了这么多人,流了这么多血。
原来都是值得的。
队伍前方,一队铁骑从城门中缓缓驶出,为首者银甲白发,正是镇国将军李征。
他身后跟着百余名亲卫。
李征策马来到队伍前方,勒住缰绳,目光缓缓扫过这支队伍。
一万人出去,不到八千人回来。
少了的那些人,永远留在了草原上。
李征翻身下马,对着全军抱拳一礼,声如洪钟:“辛苦你们了。”
一句话,五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
但就是这几个字,让无数铁骨铮铮的汉子红了眼。
李敬安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父……将军,末将幸不辱命。破虏军已灭拓达王庭,生擒拓达莫顿、拓日天,班师复命!”
李征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比出征前瘦了一大圈,脸上多了几道新伤,左臂上还缠着绷带,甲胄上的刀痕密密麻麻,有几处明显是堪堪避开了要害。
李征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一把将李敬安从地上拽了起来。
没有说什么“好样的”,也没有说什么“吾儿威武”。他只是用力拍了拍李敬安的肩膀,那只手停在肩头,比平时多停了两息。
然后他松开手,恢复了那副铁面将军的模样。
“囚车呢?”
“在后面。”
李征走到囚车前,看着里面的拓达莫顿和拓日天。
拓达莫顿依旧闭目端坐,仿佛周围的欢呼与他无关。拓日天则直直地瞪着李征,那双狼眼里既有恨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李征与拓日天对视了片刻,忽然淡淡一笑。
“拓日天,当年你说要踏平我大梁北境三府,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囚车的栏杆,转身离去。
拓日天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全军入城!”李征翻身上马,一挥手。
“万胜——!”
欢呼声震天动地,破虏军将士昂首挺胸,缓缓驶入城门。
两旁百姓的欢呼声更烈了,有人往队伍里扔鸡蛋、扔馒头,有人端着水碗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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