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见到李承邺的场景,那是那生平第二次,感受到刺骨般的疼痛。
李承邺是庆元太子李昭麟的儿子。
李昭麟随炽翎军一起覆灭之时,李承邺还小,硬是在宫人和侍卫的护佑下逃出了皇宫,在李昭熙的手里捡回一条命。
虽活了下来,但因为受惊过度,得了失心疯,每个月只有几天是清醒的,清醒的时候泪流满脸,控诉世道的不公与残忍。
疯起来嘻嘻哈哈,忘却一切痛苦,天真烂漫得像个孩子。
但世上鲜少有人知道李承邺还活着,并且还有个儿子。
可李昭熙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还要派人去杀了他。
不杀内心始终不安。
“老大,怎么不说话了?是被你大舅哥气到了吗?”江花轻盈地从圆桌上跳下来,赤着脚来到萧惊寒面前,道。
江雪哼了一声,将啃完了的骨头扔在地上,抄起一只烧鸡继续啃着,“这都是狗皇帝的计谋,明面上,他要处置靳宫徵,逼得靳宫徵狗急跳墙,逃罪在外,实际上,是派他出去找庆元太子的后人,想要斩草除根。”
“要杀了他吗?”江花问。
“先别动手。”萧惊寒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万一他们真的查出来了什么,咱们杀了人,反倒使这些消息提前泄露了出去,那就麻烦了。”
江花点点头,“明白了,那我们先走了。江雪,别他娘的吃了。”
江雪把烧鸡啃了一半,根本松不开手,就在这时,莺儿抱着一个布娃娃走了进来,见到江雪正在吃她的食物,气冲冲走过去道:“谁让你吃我的东西的?”
莺儿最是护食,说话的时候,嗓门那叫一个大,她成功地震住了江雪几个,然后走到萧惊寒跟前告状,“世子,他偷吃我东西。”
说完,又委屈又愤怒地瞪住江雪。
江雪半张着嘴,默默将手里的烧鸡放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不可以吃。”
莺儿噘着嘴吧打量着江雪,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你和那个石头哑巴是什么关系?”
“什么石头哑巴?”
“徐石。”江月道。
“哦,徐石啊。”江雪嘿嘿一笑,“那是我弟弟。”
莺儿上下白了江雪一眼,将桌子上的吃食都收了起来,又把江雪默默放在桌子上的烧鸡推出去,“这个给你,我不要了。”
江雪从善如流地接过,“那我接着吃了!”
莺儿气鼓鼓地上了二楼。
“这丫鬟倒是有趣。”江花望着莺儿离去的背影,对江雪道,“跟你正相配,都只知道个吃!”
“配配配!你就知道个配!给老大也……”
“行了!”萧惊寒呵斥住二人,“办你们的正事去。”
言罢起身离开……
——
二楼卧房内,柳缘笙半睡半醒,在一个个噩梦中奋力挣扎着。
梦里漫天血色铺展,昔日丞相府中冷刃相向,声声斥责缠绕耳畔。
溪头村前,村民指着她的鼻子责骂,说她淫荡无耻。
她孤身立在无边寒雾里,四下无一人可依,惊惧顺着四肢百骸往心口钻。她想呼喊,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分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阴影步步逼近。
骤然间她猛地一颤,睫毛剧烈翕动,额间沁出一层薄凉冷汗,被褥都被攥得褶皱不堪。
唇瓣无意识轻颤,细碎压抑的呜咽自喉间溢出,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即便深陷梦魇,眉宇间仍凝着化不开的惶恐凄楚。
醒过来。
醒过来。
她告诉自己快点醒来,只要能睁开眼睛,就能挣脱这连绵的噩梦,可她就是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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