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就在院子里转转。”苏尘打断她,语气平静,“不出院门。”
王妃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儿子说话的方式越来越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了。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好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让青萝跟着。”
青萝立刻跟了上来。
苏尘走出正厅,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深秋的朔州,天高云淡。
阳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院子里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苏尘走得很慢。
大病初愈,身体还是有些虚,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住了十年的王府。
说是住,其实对他来说更像是“刚入住”——前身的记忆虽然都在,但亲身感受这座宅子,还是头一回。
瀚北王府占地极大,前后五进院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和苏烈那个粗犷的武夫形象不同,王府的园林修得相当讲究,假山流水、回廊曲折,透着一种沉稳的贵气。
据说这是当年皇帝御赐的宅邸,原本是一位亲王的别院,后来改建成了王府规制。
苏尘走过后院的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庭院,中间种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冠金黄,像一把撑开的巨大金伞。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苏尘在石凳上坐下,抬头看着满树的金黄。
秋风拂过,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有一片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掸掉,只是静静坐着。
青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世子爷病了一场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不是说性格变坏——反而是变好了,不闹脾气了,说话也有条理了。但就是……
太安静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安静地坐着看树看半天?
苏尘当然不知道丫鬟在想什么。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在整理这个世界的记忆。
苍玄王朝,朔州,瀚北王府。
这些地名和身份,对前世的曹钦来说并不陌生。瀚北王苏烈是皇帝的亲弟弟,他清楚这个人。但那时候的曹钦大概不会想到,十几年后自己会以苏烈儿子的身份坐在这棵银杏树下。
他听府里的人说过,父亲当年在天邑任职时,因一桩案子受牵连,被派到了朔州镇守边关。也正是在那段时间,他收养了苏棠——一个犯事官员遗下的孤女。
人生际遇,真是妙不可言。
“哥!”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苏尘的思绪。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女孩从回廊那头跑过来。
小女孩大概八九岁年纪,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脸蛋,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像一只活泼的小雀鸟。
苏棠。
瀚北王的义女,比苏尘小一岁,今年九岁。
苏尘的前身记忆里,这个义妹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性格直爽活泼,是整个王府里唯一一个敢跟王妃顶嘴的小孩——当然,每次都被王妃收拾得服服帖帖。
“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苏棠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我去你院里找你,青萝说你出来散步了!”
青萝在一旁小声提醒:“棠姑娘,您慢点跑,别摔着。”
苏棠摆摆手,表示不在意,然后一屁股坐在苏尘对面的石凳上,歪着脑袋打量他。
“你瘦了好多。”她认真地说,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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