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清瑶那丫头,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苏尘微微一怔。
“她说你大病一场之后,变了很多。”顾司牧说,“今日一见,确实如此。”
苏尘没有说话。
顾司牧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养你的马。”
苏尘走出官署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
那张盖着司牧府大印的地契,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从法律上说,那片废弃的旧马场,正式归他所有了。
他站在官署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高。
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和枯草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王府。
他一个人沿着上午走过的那条路,再次出了城。
穿过官道,拐上那条岔路,走了一刻钟,他再次站在了那座废弃马场的入口处。
下午的光线比上午更斜了。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马场的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影子。枯萎的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有风声。
苏尘踏进马场,走到那排最大的马厩前。
他蹲下身,用手按着地面。
那股脉动还在。
沉稳,厚重,在地底深处缓缓流淌。
灵脉与血脉交织重叠的龙脉——这可是能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的宝地。而这条龙脉,此刻就在他脚下,安安静静地沉睡着,等待着。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环顾四周。
这片废墟,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废墟了。
他看到的,是未来的模样——
马厩可以翻修成居住的屋舍。场院可以清理出来作为训练场。那排最结实的旧房可以改造成修炼密室。那口井可以重新淘洗,供日常使用。后面的土坡可以挖一条密道,通向更隐蔽的地方。
而地下那条龙脉——
他会在上面建一间密室。日后有了自己人,这里就是存放机密、商议大事的地方。
那是他真正的底牌。
苏尘在马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把每一寸土地都规划了一遍。
结构、功能、隐蔽性、安全性——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敲。
曹钦当年在玄镜司督造过无数密所,对建筑和布局的造诣远比一般人要深。什么地方该开门、什么地方该封墙、什么地方设暗格、什么地方留后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在马场里走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方案,才停下来。
他走到场院中央那口井边,扶着井沿,低头看着幽深的井水。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井口,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苏尘看着那片光斑,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前世,我站在天邑。”
风从井口吹上来,凉丝丝的。
“这辈子——”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他不需要说给自己听。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落日熔金,将废弃的马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断壁残垣在斜阳下不再显得破败,反而有一种苍凉的美感。
苏尘收回目光,踏上了回城的路。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条龙脉的事。
苏棠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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