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么多年,吃住都在府里,平时也没什么花销,攒下来的钱交个学费绰绰有余。
这事他没问过。
不过有一次无意间听见她跟厨房的赵婶聊天,说“续读的银子我准备好了,攒了两年呢”,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攒钱买了件大件的得意。
“世子也来啦?”青萝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猜到了”的得意,“我就说嘛,您今年十五了,肯定要来的。”
苏尘没接她的话茬。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阿离:“这是沈离,以后跟我们一起。”
青萝的目光落在阿离身上,打量了一下——阿离穿着短褐,头发扎在脑后,脸上的线条比一般女孩硬朗不少,站在那里不躲不闪地看着她。青萝看了两秒,然后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沈姑娘好。”
阿离没有回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青萝也不在意,转头对苏尘说:“武课快开始了,教习在东边操场,你们跟我来。”
她说完就走在前头带路了。苏尘跟上去,阿离跟在最后。
操场上已经站了一排人。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师站在队伍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深褐色的武服,袖子扎得紧紧的。他看见青萝带着两个人过来,目光在苏尘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阿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队伍末端:“站过去。”
苏尘站到了队伍末尾。阿离站在他旁边。
武师等所有人都站定了,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一通话——无非是蒙训院的规矩、武课的纪律、不许迟到早退之类的话。声音很大,整个操场都听得见,连老槐树上的鸟都被震飞了几只。
苏尘站在队伍里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想,自己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朝堂上力排众议、边境上指挥布阵、天邑城中最阴暗的密室里审过最难撬开的嘴。结果这辈子第一堂正经课,是在一个土操场上,跟一群十五岁的孩子一起听人讲“不许迟到”。
这要是让当年玄镜司那些被他审过的人知道了,大概会笑到从坟里爬出来。
武师训完话,开始了第一项内容——绕着操场跑十圈。
苏尘跟着队伍跑了起来。操场的土面踩上去有点硬,跑起来尘土飞扬的。前面的几个人跑得很快,大概是想在第一堂课上表现一下;后面几个已经喘上了,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苏尘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快不慢,保持着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应有的速度。他现在的体魄跟三年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开脉境打通了第一条主经脉,元气在体内缓缓流动,跑十圈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他不想跑太快。出那个风头没什么意义。
阿离跑在他旁边,步子很稳。她在马场干了三年多的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马、搬草料、刷马背,一身力气比同龄人大得多。十圈跑完,她连气都没怎么喘。
苏尘看了她一眼,心里记了一笔——体力不错,以后可以往这个方向培养。
跑完十圈,武师又带着做了一刻钟的基础拳法——就是最基础的弓步冲拳、马步推掌,动作简单到苏尘在脑海里能挑出十几处发力不标准的毛病,但做出来的动作和旁边的普通少年差不多标准。
一堂武课下来,苏尘出了一层薄汗,不多不少。
他站在操场边上,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心想——这个度还挺难拿捏的。装太弱不像自己,装太强又不想引人注意。最后他选了“中等偏上”的方案:跑得完、喘得不太厉害、拳法打得不算好看但也不至于挨骂。
挺好的。权倾朝野的玄镜公,这辈子最大的挑战之一,是在蒙训院的武课上假装自己是个普通学生。
上午武课结束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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