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闯进来砸了这家药材铺,打了人。”苏尘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处理完了的事,“人已经绑好了,你们带走吧。”
差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看见了老周——老周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苏尘身后,没有说什么,就是站在那里。
差头认识老周。不是认识他是谁,是认识这张脸——城东市口摆摊算命的那个老头,偶尔在街上碰见过。
“老周?”差头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就是经过。”老周说。
差头的目光在老周和苏尘之间转了一圈,没有再追问。他朝身后那个年轻差人抬了抬下巴:“数一下,把人带回去。”
年轻差人走进院子,数了数墙角蹲着的人,回头说:“五个。”
差头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苏尘:“世子殿下呢?跟不跟我们回司牧府做个笔录?”
“今天晚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苏尘说,“还有,我在这的事不用和顾司牧说。这些人就当是你们抓的。他们是通缉要犯,悬赏应该不少。”
差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坚持,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去招呼手下把人押走。
苏尘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被捆着的人被一个个推出来,沿着巷子往外走。领头的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意——更多的是一种认命了的平静。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尘转身走回院子里。
陶父还坐在灶房的石阶上。阿离站在他旁边,手里端了一碗水,陶父接过来喝了一口,但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看见苏尘走进来,放下碗,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苏尘走过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坐着别动。
“陶叔,没事了。人已经送走了。”
陶父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目光越过苏尘的肩膀,落在了站在院门口的老周身上。
“恩公……”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哑。像是这个称呼在他喉咙里压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压不住了。
老周在院门口站着,没有走过来。他听见那一声“恩公”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本来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老陶,都说好几次了,别叫恩公。”老周说,“叫老周就行。”
苏尘站在两人中间,来回看了一眼。
老周救过陶家?什么时候救的?怎么救的?
但他没有现在问。今天晚上要问的事太多了,一件一件来。
“陶夭夭。”苏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角落的陶夭夭,“你跟我们一起走,有事问你。让你爹今晚好好休息吧。”
陶夭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陶父。
陶父冲她点了点头:“去吧。爹没事。”
陶夭夭没有再说什么。
苏尘没有再多留。他朝老周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走了。老周侧身让开门口,等苏尘走出去,然后跟在后面。阿离和陶夭夭走在最后。
四个人穿过巷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没什么人了。路边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春天夜里特有的那种凉意。
没有人说话。
四个人就这样走在夜色里。从柳树巷到马场这段路不算远,但走起来觉得比平时长。陶夭夭跟在阿离旁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老周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和以前在城东市口收摊回家的速度差不多。
到了马场门口,苏尘没有停下来。他推开门走进去,穿过院子,径直走进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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