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记忆里翻出了一个名字。
玄镜司。
只有玄镜司的人会用这种打法——前面两个人是饵,真正的杀招永远在你注意不到的方向。这不是江湖门派的招式,这是朝廷密探的路数。
最重要的是那个刀法,只有玄镜司的人会。
所以——玄镜司的人为什么要抓他?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第二个念头就跟上了——因为曹钦,身份暴露了?
那是他脑子里最先闪过的推断。
不,这不可能。
他马上推翻了这个推断。
这不像是冲曹钦来的。
第一,这个世上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重生了,他重生后一直过的很小心,就算有人能推测出来,那也只有老周。先不提老周能不能推测出来,首先老周就不可能背叛他。
第二,如果玄镜司知道他就是曹钦,他不会躺在这间牢房里喘气。他会躺在天邑城玄镜司地牢的刑架上,被几个司理轮流审问,把他脑子里每一段记忆都翻出来,拆成线,一根一根地抽干净。
而且这里不像是天邑的刑室。
他动了动手指——能动。他又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肩——虽然疼,但没有大碍。除了被打晕后脑勺还有点发沉之外,身体没有伤,没有断骨,没有拷打的痕迹。他甚至试着催了一下体内的玄气。
气,没反应?怎么回事?
他又试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那群人对我做了什么?
一瞬的慌张后,苏尘晃了晃头,既然不能催动气,现在只能想其他办法。他又继续开始推断那群人的目的。
不是因为曹钦,那就是因为瀚北王府。是因为苏烈?有人在针对瀚北王府?玄镜司抓了他这个瀚北王世子,不杀、不问、不打,只是把他塞进了牢里?
而且为何这群人知道他的行踪,这一路苏尘都很小心,知道他的身份的人不多,除去老魏,那就只剩下——许敬堂?难道他被玄镜司收买了?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推,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喂。“
声音不大,带一点沙,像是躺了半天没说话之后的干。从角落的方向传过来的,隔着一道铁栅栏——不是同一间牢房,是隔壁。
苏尘偏了一下头。
光线太暗了,他只能看见栅栏那边有一团模糊的轮廓——有人靠着墙坐着,姿势跟他差不多,背靠着石壁,腿伸着。肩膀不宽,姿态很散漫,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膝盖微微晃着,像在打拍子。影子的轮廓在暗处显得很松弛——不是那种警觉的松弛,是那种真的不太在乎的松弛。
“你醒了?“那人又说,声音里带着一股慢悠悠的劲,也不急,像是躺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随便搭一句话那样,“睡挺久的。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从被抬进来就一直没动过。“
苏尘没接话。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动了一下,窸窸窣窣的。然后换了一个姿势,把下巴搁在屈起的膝盖上。
这时,稍远出传来一声喊叫,是男人的声音。
“又来了。“他说着,偏了偏头,像是朝某个方向听了一下,“好像是又有人被带走了。今天第三回了还是第四回来着——我也没数。“
苏尘看着他,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是哪?“
那人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
“你不知道自己被送到哪里?“他说,“血殷宗。听说过吧?“
“血殷宗?“苏尘说,他的声音也干,喉咙像砂纸搓过一样,“为何我会在这?“
“你这人,真是奇怪。“那人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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