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厅里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中间郑伯问了几句朔州的情况——王爷身体如何、王妃身体如何、小世子明远长多高了、棠小姐有没有进蒙训院。苏尘一一答了,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答得实在。
郑伯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都好就好。”
他又看了看苏尘,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了。
吃完饭,苏尘回到东厢房,把枪谱放在桌上。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把“不换“的刀柄。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带着一把趁手的刀,让他觉得踏实了一些。
他看了看桌上那两本枪谱。苏烈的经验册子里还有大半本没看完。明天有空继续看,不急。他现在的问题是他在天邑要待多久、要办哪些事、从哪件事开始办。
曹钦前世私藏的功法落在一处老宅的暗格里。玄帝召见——如果召见的话——他该怎么回应。还有那三个把他打晕扔进血殷宗的人,不出意外,应该是玄镜司的人。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沉了下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吹了灯,躺了下来。窗外的天邑城在夜色中安静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声音隔得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苏尘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更夫又敲了一遍梆子——咚、咚——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像从天邑的另一头传过来的。
他想了想明天要做的事。去戎机府把议和的公分交了——这事拖了半个月,不能再拖了。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去曹钦生前藏功法的那处老宅看看。但那地方在城西,靠近玄镜司的地盘,得先摸清楚附近的巡防规律再动。
还有今天郑伯说的话——那个脸上有疤的人已经来过王府。
苏尘在黑暗中睁开眼,看了看放在枕头边的那把“不换“。
刀身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把手放在刀柄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夜色更深了。远处的梆子声渐渐远了,天邑城在冬夜的寒气中慢慢沉入沉睡。东厢房的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淡淡的银白。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