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背,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开始没有声音。她只是弓着背,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
然后声音出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憋了太久太久的哭声。像是在黑夜里走了很远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灯,然后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坚强都没有了,所有的“我不怕”“我没事”“我能撑下去”——全都没了。
她哭了很久。
苏尘没有动。他没有安慰她,没有说“别哭了”。他知道她需要这个。这个眼泪在她心里憋了十几年——从被带走的那一天起就憋着,一直憋到现在。
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等她哭完。
油灯在桌上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窗外很安静。整个天邑都在沉睡。
赵梨哭了很久。
苏尘还是没有动。
他看得到她的背在慢慢放松。哭声从最开始的整个胸腔都在抽动,慢慢变成只有肩膀在抖,再变成只有偶尔一下的抽噎。像是一阵大风吹过去之后,风势慢慢小了。
赵梨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久到她自己的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抽噎,变成偶尔的吸气,变成最后连吸气都没了——只是跪在那里,双手还捂着脸,但那双手已经不抖了。
她放下手。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在烛光里泛着水光。她看着苏尘,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她刚才的嗓音。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苏尘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不是很多——就是一点点。像是一扇关了太久太久的窗户,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线风。
“我想带你回去。”
赵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带着一点自嘲,带着一点“你太天真了”的意味。
“别以为你和我做了那事,我就是你的人了。”
苏尘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不。”他说。“我想带你去见棠儿。她应该知道你还活着。”
赵梨的笑容收住了。
她看着他。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找出一丝虚伪,找出一丝“其实你另有所图”的证据。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可我是玄镜司的人。”她说。
“我知道。”
“玄镜司不可能放过我。我从小在里面长大——我知道他们的手段。等我被发现不见了,他们会派人的。不是我这样一个人——”她指了指自己,那个动作很短,有些生硬,像是她不习惯用这个姿势说话,“是更厉害的人。我认识的。我知道他们有多厉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害怕,不是夸张——就是知道。
苏尘看着她。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和刚才一样平。“但你在这里待下去,会怎么样?”
赵梨没有回答。
“苏明川回去禀报赵寒了。”苏尘说。“你觉得赵寒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对你?”
赵梨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自己说不出来——因为答案她心里清楚。苏明川会把自己摘干净。她会变成那个“被敌人利用、泄露了消息、背叛了组织”的人。在玄镜司,这种人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我可以保你。”苏尘说。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确定了的事。“而且——”
他顿了一下。
“你爹的罪,有蹊跷。”
赵梨的目光骤然收紧。
“你说什么?”
“你爹的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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